住了。”

    安静把画夹在日记本里，和那些信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小海第一次在直播间里弹老魏的日记那天，在线人数突破了五百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弹得好，是因为老周的女儿转发了直播间链接。

    她在转发时写：“我爸生前最放心不下的，就是这个直播间。现在他不在了，但直播间还在。小海还在弹。你们有空，去听听。”

    很多人点了进来，听了，没走。

    有人在弹幕里说：“我不是来听歌的。我是来看老周的女儿转发的那句话的。她说‘直播间还在’，我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小海看到这条弹幕，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他继续弹，弹完一首，又弹一首。

    弹到第四首的时候，嗓子哑了，停下来喝了一口水。

    弹幕里有人说：“歇会儿。我们等你。”

    小海喝完水，继续弹。

    他弹到天黑，弹到手指疼，弹到直播间里只剩下一百个人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今天弹完了。明天继续。”

    一百个人里，有人说“明天见”，有人说“明天还来”。

    小海关掉直播间，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，从上个月就有了，一直没修。

    他想，明天找房东说一下。

    又一想，说了也没用。

    房东不会修的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会说。说了，就试过了。试过了，就不后悔了。

    小海把录音笔放回桌上，拿起那把借来的吉他。

    他弹了一个音，又弹了一个。

    裂缝还在天花板上，但他的手指在动。

    他想起老魏日记里的那句话：“出矿的时候，天亮了。”

    他弹了一整晚，弹到窗外炒菜声停了，弹到吵架声没了，弹到小孩不哭了，弹到狗也不叫了。

    天亮了。

    他把吉他放下，对着录音笔说：

    “老魏，你的诗，我弹出来了。不是今天，是明天。明天弹给你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