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给别人看,是给自己看。
题目是:“我为什么还在?”
北风写:“我还在,因为有人在等。不是等我成功,是等我还在。”
老周写:“我还在,因为还有人没听到我的歌。我要弹给他们听。”
赵姐写:“我还在,因为我写了三十年,还没写完。”
阿树写:“我还在,因为我还没写出自己想写的那篇。”
深蓝写:“我还在,因为我还没画出自己想画的那幅。”
老K写:“我还在,因为还有人没读到我的诗。”
小海写:“我还在,因为还有人没听到我唱的歌。明天,我唱给更多人听。”
那些话被收集起来,贴在“声波”的首页。
不是置顶,是放在最下面。
打开首页的人,要先看到别人的作品,翻到最后,才能看到这些话。
有人问苏让:“为什么不放在最上面?”
苏让说:“因为这是根。根在最下面。看不见,但扎得最深。看得见的是花,看不见的是根。花会谢,根不会。”
安静写完最后一首诗的时候,是二月的最后一天。
窗外梧桐树的枝干上,已经开始冒新芽了。
很小,很嫩,不仔细看,看不见。
她把本子合上,放在窗台上。
苏见放学回来,看见了,问:“妈妈,你写完了?”
安静说:“写完了。”
苏见拿起本子,翻到第一页,看了很久。
“妈妈,你写的不是人。”
安静愣了一下。
“那是什么?”
苏见说:“是光。每个人都是光。北风是光,老周是光,赵姐是光,阿树是光,深蓝是光,老K是光,小海是光。你写的是光。人在,光就在。光在,门就在。”
安静看着她,忽然哭了。
不是难过,是那种被看见的感觉。
苏见抱住她。
“妈妈,你也是光。你是写光的光。你写了,别人才知道自己是光。”
安静把她抱得更紧了。
窗外,新芽在风里摇晃,很慢,很轻。像在等春天。春天会来的。每年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