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画,画的是门,很旧的门,漆都掉了,但门开着。
门外是院子,院子里的花开着。
画里没有人,但你知道,有人住在这里。
苏见把那张画打印出来,贴在琴房的墙上,和那些手印贴在一起。
她说:“这是别人的门。也是我们的门。门都开着,人就都能进来。”
北风来厂房开会的时候看到了那张画,站了很久。
他说:“我见过很多门。开着的,关着的,半开半关的。这是最好的一扇。因为它旧,所以你知道它开了很久。因为它旧,所以你知道,它还会继续开下去。”
那天晚上,安静在琴房里写了一首诗,叫《发芽》。
很短,只有几行:“种子种下去,不知道什么时候长。但土知道。土在等。门开着,不知道谁会进来。但门知道。门在等。你在写,不知道谁会看。但你知道。你在等。等自己发芽。”
苏让看了之后,没有谱曲。
他说:“这首诗不用音乐。它自己就是音乐。”
安静问:“为什么?”
苏让说:“因为你写的是等。等不需要伴奏。等本身就是节奏。你听——”
他停下来,琴房里安静极了,只有服务器的嗡嗡声,和窗外偶尔驶过的夜车声。
安静听了很久,说:“我听见了。”
苏让问:“听见什么?”
安静说:“听见土在等种子,听见门在等人,听见我在等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