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弹幕里说:“你弹的那首《车间》,让我想起我爸爸。他也是工人,也爱弹琴。他去世十年了,我从来没听过他弹的曲子。今天听到了,谢谢你。”
老陈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,正在调音。
他停下来,对着镜头说:“你爸爸叫什么?下次直播,我弹一首送给他。”
那个人打了一行字:“叫陈卫国。”
老陈说:“好。陈卫国,我记住了。”
三天后,老陈在直播间里弹了一首新曲子,叫《陈卫国的车间》。
不是他写的,是那个人发来的——
他爸爸留下的旧谱子,手写的,纸都黄了。
老陈照着谱子弹了一遍,弹完之后说:“陈卫国,你儿子在听。你的曲子,有人弹了。”
那个人在弹幕里发了很长一段话,但只有最后一句被所有人记住了:
“爸,你听见了吗?有人弹你的曲子了。”
安静看到这段的时候,正在琴房里陪苏见画画。
她把手机递给苏让,苏让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陈的直播间,现在有多少人了?”
安静说:“一千多。不多,但够。”
苏让说:“不是够,是够了。一千个人听,和一万个人听,对那个人来说是一样的。因为他在乎的不是人数,是有人听见了。”
刘奕辰在“声波”上写了一篇文章,叫《陈卫国的车间》。
他写:“我离开过,所以我知道被人忘记是什么感觉。不是没人记得你,是没人知道你曾经存在过。老陈弹的那首曲子,陈卫国写的,三十年前写的。三十年后,有人弹了,有人听了,有人记住了。这就是‘声波’在做的事。不是让所有人看见你,是让你不会被忘记。”
文章发出去之后,评论区有人贴了一张照片。
是一台老旧的电子琴,琴键发黄,上面落满了灰。
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:“这是我爸的琴。他走了五年了。我一直不敢打开,怕里面全是灰。今天看了老陈的直播,我打开了。琴还能响。每个键都能响。”
刘奕辰转了那条评论,说:“打开吧。响吧。你爸在听。”
那条评论被点了八千个赞。
北风的“回来小组”也发生了变化。
来的人越来越多了,从最初的十几个,涨到了五十几个。
有人从外地专程赶来,有人请假来参加,有人带着孩子来。
北风说:“这里不是教室,是客厅。不是上课,是聊天。你不用学什么,你只要在就行。”
有人在小组里说:“我离开‘声波’两年了,去了三个平台,赚了钱,但写不出东西了。不是不会写,是不想写。写出来的东西,我自己都不想看。”
北风问:“那你为什么回来?”
那个人想了很久,说:“因为这里有人看。不是看我的数据,是看我的字。不是看我的流量,是看我的句子。不是看我能赚多少钱,是看我写了什么。”
北风说:“那你写。写了就有人看。没人看,我也看。”
那个人第二天发了一篇文章,叫《写不出来》。
写了三千字,讲自己这两年怎么从“想写”变成“能写”再变成“不想写”。
他说:“能写的时候,我写了很多,但都是别人想看的。不想写的时候,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,但我知道,我想写的还没写。”
文章发出去之后,底下的评论都在说:“写你想写的。我们等着。”
那个人在评论区回了一条:“好。我写。”
安静的新书《幕后·回响》出版了第三个月,销量破了十万。
出版社的人说:“这不是你的书里卖得最好的,但是读者来信最多的。每天都有几十封信,不是催更,是感谢。有人说看了你的书,开始写日记了。有人说看了你的书,给十年没联系的朋友打了电话。有人说看了你的书,决定原谅自己了。”
安静把这些信装在纸箱里,放在琴房的角落。
苏见问她:“妈妈,这些信为什么不扔掉?”
安静说:“因为它们是种子。扔了就没有了。”
苏见说:“种子不是种在土里的吗?”
安静说:“是。土在心里。这些信,种在心里,会发芽。”
苏让在旁边听见了,没有说话。
他拿起吉他,弹了一段旋律。
安静听了一会儿,问:“这是什么?”
苏让说:“《种子》。新歌,刚写的。写那些信,写那些人,写那些被看见之后开始发芽的东西。”
安静说:“你最近写了很多新歌。”
苏让说:“因为你在写新书。你写,我就弹。你写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