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守夜
    安静走后的第三周,“声波”经历了最艰难的时光。

    日活从五百万掉到四百万,创作者新增从每月两千人掉到五百人。

    SoundWave的签约费涨到了三百万,又挖走了两个头部创作者。

    王浩的技术团队也有两个人被挖走了——

    不是钱的问题,是“SoundWave”的技术栈更前沿,用的都是最新的框架和工具,年轻人都想去学东西。

    张磊在厂房里摔了一个杯子。

    瓷片溅了一地,刘奕辰蹲下来捡,手指被划了一下,出了点血。“我们做错了什么?”

    张磊问,声音很大,在厂房里回荡,“我们是不是太慢了?是不是应该更早出海?是不是应该更早融资?是不是应该更早……”

    苏让打断他:“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。”

    张磊看着他,胸口起伏着。

    苏让说:“我们只是太慢了。慢是对的,但慢不能停。我们守了这么多年,不是为了现在放弃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白板前,画了一张图。

    “这是‘声波’,这是SoundWave。他们有钱,有技术,有速度。我们有关系,有信任,有耐心。他们可以烧钱,但烧不出关系。他们可以挖人,但挖不走信任。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等。等他们烧完钱,等他们发现挖来的人留不住,等他们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王浩问:“如果等不到呢?如果他们钱烧不完呢?如果他们真的把市场占了呢?”

    苏让看着他,很平静。“等不到,我们就继续守。守到他们走,守到他们累,守到他们发现,有些东西,钱买不到。他们可以抄我们的界面,抄我们的功能,抄我们的slogan。但他们抄不走‘声波’这两个字背后的东西。抄不走安静写的那些诗,抄不走‘惊蛰之后’写的小说,抄不走老周写的歌。这些东西,是时间养的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,苏让一个人在琴房里弹吉他。

    安静不在,苏见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厂房里很安静,只有服务器的嗡嗡声,和窗外偶尔驶过的夜车。

    月亮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不是方形的,是碎碎的,因为梧桐树的叶子挡住了大部分光。

    他弹的是《永远》,但不是原来的版本,是新的。

    慢了很多,轻了很多,像一个人在夜里走路,不急,但不会停。

    弹完之后,他录下来,发给安静。

    她秒回了一条消息:“我在听。我在。”

    苏让看着那四个字,忽然想起大一的时候,她站在路灯下说“心里很满”。

    现在她在地球的另一边,但“我在”这两个字,让距离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打字:“今天走了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安静回:“我知道。我在看数据。王浩给我开了后台权限。”

    苏让问:“你害怕吗?”

    安静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发来一段语音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背景里有纽约的车流声。

    “不怕。因为我知道,走的人会回来。不是今天,不是明天,但总有一天。他们会发现,钱买不到的东西,才是最贵的。我们有的是时间。你在,我在,网就在。”

    苏让听完,把手机放在琴架上。

    他重新拿起吉他,弹了一段新的旋律。

    没有名字,没有歌词,就是几个和弦,像呼吸,像心跳,像有人在夜里走路。

    弹完之后,他录下来,发给安静。

    她回:“叫什么?”

    苏让想了想,打字:“《守夜》。”安静回:“好名字。等我回来,写词。”

    苏让笑了。

    他关掉灯,坐在窗边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手上,凉凉的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想起安静说过的话——“守夜的人,知道天会亮。”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,给王浩发了一条消息:“明天开会。我们谈谈怎么守。”王浩秒回:“收到。我整理一下数据。”

    他又给张磊发了一条:“杯子碎了就碎了,别放在心上。明天来开会。”张磊回:“知道了。我明天带新杯子来。”

    他又给刘奕辰发了一条:“手没事吧?”刘奕辰回:“贴了创可贴。没事。”

    最后他给安静发了一条:“晚安。”安静回:“晚安。我在。你也在。”

    苏让看着那行字,把手机放在窗台上。

    月光移过来,落在屏幕上,把“我在”两个字照得发亮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琴房里很安静。但又不安静——

    有服务器的嗡嗡声,有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,有他自己的心跳声,还有地球另一边,安静在某个房间里翻书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听不见,但他知道。

    因为网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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