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,苏让正在琴房改谱子,周雨薇的电话就炸了过来:“他们到了!带了三个人,说是‘顺便路过’!”
苏让赶到机房时,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陈总监靠在墙边,身后是两个穿西装的男人,还有一个拿着单反相机的年轻女孩。
“这是产品经理老周,运营负责人小林,”陈总监介绍,“这是内容运营小鹿,负责拍素材。”
小鹿举起相机,对准机房门口。
王浩正从里面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手里还拿着半块面包。
“等等——”王浩愣住。
“不用等,”陈总监说,“我们要看真实的‘声波’,不是摆拍。”
她看向苏让,眼神里带着试探:“听说你们在做‘创作直播’的De?”
“今晚上线内测。”苏让说。
“现在能看吗?”
苏让推开机房门。
里面五台电脑亮着,张磊坐在角落,膝盖上放着冰袋,正在剪辑一段舞蹈视频。
刘奕辰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王浩的手里面包已经扔了,坐回主位调代码。
“这是我们的直播间,苏让指向中间那台显示器,画面里是琴房的实时监控,”歌手创作过程,舞者练舞片段,诗人改稿深夜——全部真实,没有剧本。”
陈总监凑近屏幕。
画面里,安静正趴在桌上写字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透过麦克风传出来。
“她在写什么?”
“歌词,”苏让说,“今晚直播的内容。”
“没有提纲?”
“没有。”苏让调出后台数据,“内测七天,留存率67%,平均观看时长23分钟。作为对比,秀场直播的平均时长是4分钟。”
产品经理老周推了推眼镜:“流量呢?”
“两千人在线,”苏让说,“全部是自然增长,零投放。”
陈总监和小林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是运营人看到优质内容时的眼神——贪婪,但克制。
“今晚正式直播,”苏让说,“你们可以全程观看。但有个条件——”
“说。”
“不能干预。不能提词,不能改流程,不能要求安静看镜头。”苏让看着陈总监,“你们投的是‘声波’,不是‘声波娱乐’。”
陈总监笑了:“你在保护她?“
“我在保护你们投的东西,”苏让说,“真实的价值,比表演的价值贵十倍。”
当晚八点,“声波”首场创作直播上线。
苏让坐在琴房角落,抱着吉他,没有看镜头。
安静坐在窗边,面前摊着纸笔,正在改一首旧词。
直播间标题很简单:《惊蛰之后》。
前半小时,观众只有三百人。弹幕稀稀拉拉,有人问“怎么还不唱”,有人说“这女的在写什么”。
安静没抬头,笔尖沙沙响。
苏让偶尔拨一下琴弦,试几个音,但不说话。
第四十分钟,安静忽然停笔,把纸举起来对着窗户。
月光透过纸背,显出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——整段划掉的,旁边补上的,箭头指来指去。
“这里,”她对着空气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原来写的是‘春天来了’,太轻了。改成‘冻土裂开’,又太重。”
她顿了顿,“最后改成‘泥土松动’,刚好。”
弹幕静了一秒,然后炸开:
“卧槽,这是创作过程?”
“我第一次看人改歌词······”
“那个划掉的‘春天来了’能给我吗?”
苏让在这时开口,声音很低,像是接她的话:“泥土松动,种子翻身。风还没来,但根已经知道方向了。”
他拨动琴弦,唱的是安静刚改好的词。
没有前奏,没有铺垫,像是从对话里长出来的。
直播间人数开始上涨。
五百,八百,一千二。
安静继续改稿,偶尔念出一句,苏让就接唱一段。
他们不看镜头,不看弹幕,像是琴房里只有两个人。
但弹幕疯了:
“这比我看的所有综艺都真······”
“他们在谈恋爱吗?”
“不,他们在做东西。谈恋爱没这么专注。”
直播结束时,在线人数停在四千七。
对于零投放的首播,这是个恐怖的数字。
陈总监站在机房门口,脸色复杂。
她身后的小鹿还在疯狂按快门,内存卡已经满了两张。
“你们怎么做到的?”她问苏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