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坐在对面，背挺得笔直。
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，像小学生上课。
"放松，"苏让把烫好的肥牛夹她碗里，"我又不吃人。"
"……我没紧张。"
"你筷子都快捏断了。"
安静低头看，手里的竹筷果然已经变了形。
她慌忙松开，脸涨得通红。
苏让把新筷子递给她："吃吧，凉了不好吃。"
安静夹起肥牛，小口小口地嚼，吃得很慢。
苏让发现她有个习惯——
永远把好的留到最后。
"你什么毛病，"苏让又给她夹了一筷子，"先吃肥牛，菜叶子待会儿再说。"
"……肥牛贵。"
"我请客，"苏让说，"你只管吃。"
安静看了他一眼，眼神软软的："……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"
"因为你瘦，"苏让说，"看着可怜。"
安静低下头，耳朵又红了，小声嘟囔："……你才可怜。"
旁边桌突然传来一声夸张的咳嗽。
苏让转头，看见三个女生正往这边看，中间那个他认识——刘奕辰的女朋友，叫林妙妙，外语学院的，出了名的八卦精。
"苏让！"林妙妙果然端着盘子凑过来，"可以啊，换目标了？"
"什么目标？"
"别装。"
林妙妙挤眉弄眼，"全系都知道你把沈雪甩了，现在追文学院的小透明。够快的啊。"
安静的手顿住了，肥牛掉回碗里。
"注意用词，"苏让皱眉，"什么叫''''甩了''''？我追过她吗？"
"你没追？那你新生欢迎会——"
"我送花给郑书记，全学院都看见了。"
苏让打断她，"还有事吗？没事别挡着我未来女朋友吃饭。"
安静呛了一下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林妙妙瞪大眼睛："卧槽，苏让，你认真的？安静……安静她……"她上下打量安静，"她跟你以前喜欢的类型完全不一样啊！"
"我以前什么类型？"
"沈雪那种啊，"林妙妙掰着手指数，"会打扮，会说话，朋友圈精致，军训还化淡妆——"
"所以眼瞎了，"苏让说，"现在治好了。"
林妙妙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最后憋出一句："……你等着，我回去告诉奕辰，说你中邪了。"
"顺便告诉他，"苏让摆摆手，"下周我音乐节有演出，让他带你看，不用买票。"
林妙妙悻悻地走了。
安静终于止住咳嗽，眼眶咳得发红："……你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人。"
"没为你，"苏让说，"为我自己的眼睛。上辈子瞎了一次，这辈子得治。"
"什么？"
"没什么，"苏让给她倒饮料，"吃你的饭。下午军训，我教你踢正步。"
"……我会踢正步。"
"你会个屁，"苏让笑，"昨天同手同脚的是谁？"
安静把脸埋进碗里，不吭声了。
下午的训练场上，太阳依旧毒辣。
苏让果然站到安静旁边，陪她练正步。每走一步都小声提醒："左腿……右腿……别顺拐……"
"……我没顺拐。"
"你刚才左腿左手一起出的。"
"……"
教官吹哨休息的时候，安静难得露出一点笑意："……好像真的有用。"
"那当然，"苏让递给她一瓶冰水，"我当年……我以前练过。"
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苏让抬头，看见沈雪站在树荫底下，身边围着几个女生，正往这边看。
她今天没穿军训服，换了条白色连衣裙，在一片迷彩绿里格外显眼。
"苏让，"沈雪忽然走过来，声音柔柔的，"能单独聊聊吗？"
"不能，"苏让说，"有事在这儿说。"
沈雪的脸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笑容："……是关于音乐节的事。我哥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，他说可以推荐你去当主持人，比暖场歌手曝光度高多了。"
"不用了，"苏让说，"我就喜欢暖场。"
"你……"沈雪咬了咬嘴唇。
"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？那天在台上……我知道你是临时改主意，我不怪你。我们可以从头开始的。"
她说着，眼眶红了，声音也带上哭腔："我……我真的喜欢你，从新生群聊天的时候就喜欢了。你给我个机会，好不好？"
周围安静下来，不少人在往这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