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叫,"灯光很暗,但是……很亮。"
她说完就把脸埋进书包里,死活不抬起来了。
苏让看着她的发顶,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。
他死的时候26岁,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。
但在这之前,他模糊记得有人握着他的手,有人在哭,有人喊他的名字。
那声音很轻,很细,像蚊子叫。
和现在的安静,一模一样。
"安静,"他说,"你抬起头。"
她不动。
"我不看你本子,"苏让说,"我就问你一句话。"
安静慢慢抬起头,眼眶还是红的,但眼泪终究没掉下来。
"你写的那些东西,"苏让说,"以后想给别人看吗?"
安静想了想,摇头:"……不想。"
"那写来干嘛?"
"……自己看。"她顿了顿,又补充,"写出来,心里就轻了。"
苏让看着她,忽然笑了:"那下次心里重的时候,写完了给我看看。我不笑话你,我帮你扛着。"
安静愣住了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车停在宿舍楼下,安静像兔子一样窜下去,跑了两步又回头:"……你明天真的请我吃饭?"
"真的,"苏让趴在车窗上,"食堂三楼,小火锅,我请你吃肥牛卷。"
安静抿着嘴笑了一下,转身跑了。
苏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,手机响了,是叶澜。
"小弟弟,你那个小女朋友,哄好了?"
"哄好了,"苏让说,"叶姐,今晚对不住。"
"吃饭就算了,"叶澜说,"下周有个活儿,市里的音乐节,缺个暖场歌手,一场五千,你去不去?"
苏让握紧手机:"……去。"
"行,那明天来签合同。"叶澜顿了顿,"对了,你那个小女朋友……是叫安静吧?"
"您怎么知道?"
"她刚才在吧台问了服务员你的名字,"叶澜笑得意味深长,"小姑娘眼神很干净。你小子……别辜负人家。"
苏让挂了电话,看着窗外。
不辜负。
上辈子他辜负了太多人,这辈子他只想对一个人好。
他想起安静说的那句话——"灯光很暗,但是很亮"。
上辈子他站在台上,唱的是给沈雪听的歌.
灯光再亮,心里也是暗的。
这辈子他唱的是《后来》,脑子里想的是篮球架底下那个蹲着写字的小姑娘。
原来有人能看懂。
原来有人觉得他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