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老郑的声音追过来:“苏让你给我站住!这花怎么回事?你给我说清楚!”
苏让没理。
他走到最后一排,在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停下来。
那儿坐着个女生,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训服,头发有点乱,正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什么。
她好像没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,也没抬头。
但苏让知道她是谁。
她叫安静。
文学院2班的,跟他一个专业。她妈在学校后勤做保洁,她爸在她高考那年没了,她靠助学贷款念的大学。
上辈子他不知道这些。
上辈子他眼里只有沈雪,从来没注意过这个永远坐在最后一排、永远低着头写东西的安安静静的女生。
后来才知道,他出车祸那天,她刚好路过。
她扑过去抱着他的头,喊他的名字,喊了整整十分钟。
救护车来的时候,她手上全是血,脸上全是泪,跪在路边站不起来。
后来?
后来苏让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“安静?”
女生抬起头,愣愣地看着他。
苏让指了指她本子上压着的一支笔。
“你的笔掉了。”
他弯腰,从地上捡起那支笔——一块钱一支的塑料圆珠笔,笔杆上印着“江城师范”的字样,估计是开学发的。
他把笔放回她本子上。
然后笑了笑。
“有机会请你喝奶茶。”
安静愣住。
她的耳尖慢慢红了,从耳朵尖红到耳根,又从耳根红到脸颊。
三四百号人看着这一幕。
老郑抱着花站在讲台上,表情复杂。
沈雪坐在第三排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只有角落里的安静,低着头看着那支笔,红着脸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苏让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那个穿洗白军训服的女生身上,她低着头,耳尖还是红的。
上辈子他错过了太多。
这辈子,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