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的五官如同刀削斧凿,线条凌厉。
如果说向西是江南的春雨,润物无声。
那这个男人,就是北疆的寒风,凛冽刺骨。
红莲站在原地,彻底傻眼了。
她看着那个靠在墙边,即使身受重伤也依旧眼神凶狠的男人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
还,还要救吗?
已经救了一个回去了,安槐也特别大度的收下了。
再救一个,是不是不合适?
红莲纠结了一下。
男人咳了一声,嘴角溢出一点血。
“罢了罢了,”红莲心里叹气,自暴自弃地想:“救一个也是救,救两个也是救,权当是为主子积德了。”
她认命地上前,在那男人警惕如刀的目光中,言简意赅:“我救你,你不许动。”
男人没说话,只是那双黑沉的眸子,死死锁住她。
利索地将人架起,把他弄回了奇珍阁。
后院里,向西正坐在石桌旁,借着月光看书。
听见动静,他抬起温润的眼,当看到红莲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人进来时,连忙起身帮忙。
“红莲姑娘,这……又是?”
红莲简单的说:“路上救的。”
安槐正巧也在,听说红莲又救了一个,也过来看看,
“主子。”红莲有些心虚:“路上捡的。”
安槐看了看:“瞧着筋骨不错,伤养好了,腿脚也利索。”
红莲一愣,没明白她的意思。
只听安槐续道:“奇珍阁生意大了,也该有个护院了。就他吧。”
红莲:“……”
角落里装死的黑衣男人:“……”
门口端着书的向西:“……”
这么草率的吗?连来路都不问一下?
又来一个?
安槐说完,转身就走。
一点儿都不勉强。
就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红莲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萧烈。”
“名字不错。”红莲说:“那你就好好养伤吧。”
于是,继账房先生向西之后,奇珍阁又多了一位沉默寡言的护院,萧烈。
向西和萧烈是完全两个类型,但有一个共同点。
他们都是红莲救回来的,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。
所以他们都对红莲特别好,端茶倒水,嘘寒问暖,写诗送花。
并且,他们俩之间还没有一点儿敌意。
不争不抢的,仿佛都愿意无名无分做小一样。
她以为,这已经够离谱了。
然后,还没完。
第三天,奇珍阁的门被敲响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。
那公子生得面如冠玉,眼带桃花,手持一柄玉骨扇,笑起来时嘴角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,一身的富贵风流。
“请问,此处可是奇珍阁?”
公子笑吟吟地问,目光精准地落在红莲身上。
“是,公子是……
“在下金瑜,是从外乡来的商人。听闻奇珍阁掌柜秀外慧中,明艳动人,今日特来拜访。”
不仅仅是来拜访,还带了精美的头面。
红莲看着那支晃得人眼花的步摇,呆住了。
这又是什么路数?
不等她反应,账房里,向西闻声走出,见到这一幕,他眉头微蹙,走到红莲身边,轻声道:“姑娘,外面风大,莫着凉了。”说着,便要将自己的外衫解下。
另一边,正在院中擦拭一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长刀的萧烈,也“霍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虽然一言不发,但那冰冷的眼神,跟刀锋一样,嗖嗖地往金瑜身上刮。
金瑜却浑然不惧,反而笑得更开心了:“哟,这儿还挺热闹。”
三道目光,齐刷刷地汇集在红莲身上。
一个温润如水,一个冷冽如冰,一个热情如火。
红莲捧着水瓢,再迟钝,她也感觉出不对劲了。
这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!
她这是被人下了什么桃花煞吗?
虽然她已经不是个活生生的人,对人间情爱没那么敏感,可也不能这样吧。
这几日,她的生活着实有点乱了。
清晨,她一推开门,向西已经备好了清淡的早粥,旁边还放着一首他刚写好的小诗,字里行间,皆是对她的赞叹。
上午,她出门,萧烈便会如影子般跟在身后三步远处。任何一个敢多看她一眼的登徒子,都会被他那能杀人的目光冻成冰雕。
下午,金瑜会准时出现,带着各种新奇玩意儿。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