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才是阿香的儿子,比裴孽大五岁,是个脑瘫儿,近亲产物,父亲嫌累赘抛弃他们母子,打小在老宅没少被下人毒打辱骂。
后来裴孽碰到他被人欺负霸凌,就收入三房麾下做看家护院,其实就是坐那看日出日落,但阿才虽然傻门清谁对他好,对裴孽也很忠诚,以为他死了,几天不吃不喝看着灵堂,一度要绝食境地。
王管家静静立着,手背在身后,脊背挺直,指腹摩挲着松弛腕骨,偏头望着远处主楼,削薄唇边几不可察扯了扯,泛起无声喟叹。
裴家几百年的传宗接代,都没有出过一款裴孽这样的,地狱开出圣洁花。
母性善良血脉得到传承。
簪书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,远远看到他们三人,两人站着,裴孽坐在地上,她隐在暗处。
听不到谈话,就看到阿香忽而要跪下来,裴孽手里没抽完的烟随手一丢,飞快起来扶住阿香胳膊肘,不让她跪。
簪书心头涌起一丝波澜,他,身上有世家子弟没有善意,对底层的仁爱。
可是这对吗?他们说他做的都是沾血生意,一个残暴嗜血的人怎么会有可贵的良心?
他明明那么恶劣,每一个细节,却和温柔挂钩。
——
裴孽一直到晚饭时间都没再出现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簪书晚饭是和裴京淮一起吃的。
其他两位两房夫人抖各自在自己院吃的,除非裴耀文回来会围着大圆桌吃。
裴京淮很忙,像24小时不歇停的机械。
上菜时和律师团队核对财务,吃饭期间还要批文件,开海外会议,不同语言轮番切换。
偶尔听到骨节修长手指在键盘敲出干脆飞速的声响。
秘书在一旁形影不离。
簪书有种小学生和父亲一起吃饭的压力。
她吃得慢,夹菜也少。
裴京淮一身白衬衣干净高级,背头一丝不苟,对着合作方侃侃而谈,不经意也会撩眼看过来,
吃相乖巧,模样清纯漂亮。
真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