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京淮看她,她也会趁那道打量目光撤去,余光偷打量他。
她筷子咬在唇齿,想,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吧,家世优越,优秀能干,帅气沉稳,霸总本总,
当初感觉他高不可攀,还搞区别对待,撞死得了。
现在想,坐他这个位置不容易,人情世故要面面俱到。
脑子突然冒出裴孽那张妖孽冷艳的脸,耳朵滋生出他不正经的荤话,
簪书细眉不由一皱。
想到入神,然后就撑在桌上的胳膊肘打滑,咬到舌。
生理疼痛让她轻声嘶疼。
“怎么了?”
裴京淮眼疾,扫过来,这会儿已经边用汤勺优雅往嘴里渡汤,边批阅文件。
簪书尴尬笑:“没事,牙齿打嗑。”
他从容“嗯”了声,放下钢笔和金汤勺,袖口整齐折起一圈,拿起消毒毛巾擦擦手徒手剥虾。
在簪书低头继续吃饭时,忽然一双长臂穿过来,手伸到碗口上空。
指节分明,宽大而有力,指尖捻起一只虾仁,稳稳放进她青瓷碗里。
簪书目光往上,然后定住,眸底闪过些许波澜。
裴京淮也定睛看她,他的气质是有些生人勿近,让人猜不透,像隔着千山万水
偏偏那冰冷镜片有了人情味儿和温度,很淡,容易忽视而过。
仅一秒,她错过视线,声音轻软,低低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“放松点,多吃。”裴京淮客套的话听着也温和。
簪书夹起来,细细咬着。
裴京淮没吃,喉咙却有了干涩吞咽,在那片软唇微微掀启含住食物那一瞬,他目光垂直降在簪书小脸上。
像抚摸,也像偷亲,用眼神触碰那不属于他的柔软。
簪书感受到他目光注意力,在自己身上找原因,抿嘴嚼更慢,声音也更小。
裴京淮把她小心翼翼收入眼里,淡笑,收回视线,压下心头躁动,掩去多余情愫。
他擦擦手又拿起文件,一目十行发现问题了,
“这报表不对,哪个新人做的,”他皱眉不悦,偏头叫了小沈,
没有回应。
簪书抬头看去,没人,佣人小声说:“沈特助去卫生间了。”
“我,可以看看吗?”簪书盯着他忽而烧起来的愠色,试探问。
“你……”裴京淮眼神和声音滞留半秒,微不可察皱了皱眉,把文件从对面递过来“想起来,你就是这专业,要的急,你看看能不能重做,书房有电脑打印机。”
职业病让他说话都是吩咐口吻,而且没有废话。
“好,那京淮哥慢吃,我去下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。”
他点头,目送她离开,直到消失在视野范围,柔光散尽,又恢复成那副不动如山的大佛样儿。
簪书出了饭厅,松口气。
其实她也不想来,无形压力让人不自在,可是他让人来叫了也不能拒绝。
同样是废寝忘食,人家是为工作,
裴孽呢,浪子在干嘛?
是不是在哪销金窟搂着美女醉生梦死?
——
“怎么样了?”裴孽扯了下唇,没什么表情,撩半个眼皮子还垂着脑袋。
火锅汤底烧得翻滚冒泡,有种要把人下油锅的趋势,裴孽左手端一叠羊肉卷,用夹着烟的右手拿筷子把肉片慢条斯理下进汤里。
“好吃。”陈祥东大快朵颐,一个劲往嘴里塞肉片,裴孽刚下一块,他两秒就给捞起来送嘴里。
男人进食快,跟八百年没吃过饭。
直到对面席地而坐的裴孽筷子一顿,没做声,陈祥东懵了三秒,闻到不对劲,才把狗头抬起来,
完了,抢话了,撞到枪口了。
现在裴孽漆深的眼睛,就像两个枪口,
不过不是朝他瞄准的。
这里是郊区地下军工厂的一个保密科研基地,
“裴总,解决了,南非军火项目确定能继续推动。”
项目负责人弓身站在他们左侧中间,看着火锅辣油,咽了咽口水。
怕,也馋,都饿一天了,腿软。
陈祥东一听,好事啊,心落回实处。
先前僵在半空的手臂骤然松弛,筷子上的肉片咚掉桌面,起初还带着几分拘谨地慢嚼嘴里方才没敢吞的肉糜,直到瞥见裴孽唇边上勾,随意了。
“哦怎么解决的?”裴孽眸底擒着讥笑,把烟叼回嘴里,将一盘肉利索全下锅去,盘子粗暴一扔。
简易折叠桌面都荡了几下。
汤差点洒出来。
旁边陈祥东心大,就知道吃,还伸手把掉小桌上的肉抓起来吃掉。腮帮子一鼓一鼓,吃相粗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