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坐在驻地院子角落的石凳上,面前摆着两碗茶。冷锋端着一碗,一口没喝,只是盯着碗里的茶叶发呆。
陈默也不急,慢慢喝着自己的茶。
过了一会儿,他开口问:“你以前做什么的?”
冷锋沉默了几秒。
“杀手。”
陈默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刺杀任务?”
冷锋点头。
“有人出钱,我杀人。杀完拿钱,走人。”
陈默看着他,问:“杀过多少人?”
冷锋想了想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。没有炫耀,没有愧疚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为什么做这个?”
冷锋抬起头,看向远处。
那目光穿过院墙,穿过土城的屋顶,穿过漫天的风沙,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“我是孤儿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。
“从小在盟重沙漠流浪。”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盟重沙漠,土城外那片无尽的黄沙。荒凉,危险,寸草不生。那里没有怪物,因为连怪物都不愿意去。但那里有一样东西——
死人。
去祖玛寺庙的冒险者,死在半路上的;去石墓的冒险者,死在沙漠里的;还有那些被仇家追杀、被怪物追赶、被同伴抛弃的人。他们的尸体被风沙掩埋,身上的东西就成了无主之物。
“我在沙漠里活了十五年。”
冷锋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靠捡死人身上的东西活。食物,水,武器,衣服——有什么捡什么。有时候运气好,能捡到半个馒头。有时候运气不好,十天都找不到一滴水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九岁那年,我捡到一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遥远。
“一个战士,被人追杀,逃进沙漠。我找到他的时候,他只剩一口气。他给了我一把刀,教我三招。”
“刺杀剑术的第一招。就一招。他教了我三天,然后死了。”
冷锋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上,有厚厚的茧,有无数道细小的疤痕。
“那三天,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教。”
陈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后来呢?”
冷锋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后来我练了十五年。那一招,我练了十五年。”
“十五年后,我二十岁,觉醒了战士天赋。我开始接任务,杀人赚钱。一个人来,一个人去,从不组队,从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他看着陈默,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。
“因为相信别人,意味着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。”
陈默和他对视。
然后他说:“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们了。”
冷锋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陈默,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试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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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铁牛热情地拉着冷锋在驻地里转悠。
“这是咱们的练功场!”他指着院子里那排练功桩,“俺立的!立了十几根,就这根最直!”
冷锋看了一眼那根桩子——确实比其他几根直一点。
“这是厨房!”铁牛又指着旁边的屋子,“林婉儿做饭可好吃了!你以后有口福了!”
冷锋点点头。
“这是仓库!”铁牛指着最大那间屋子,“战利品都放里面!会长锁着,俺都进不去!”
冷锋又点点头。
“这是张三!”铁牛忽然指着一个路过的法师,“他是咱们的法师,雷电术放得可准了!”
那个叫张三的法师停下脚步,朝冷锋笑了笑。
铁牛接着说:“就是有时候会劈到自己人。”
张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冷锋看着他,沉默了一秒。
张三尴尬地挠头:“那、那是意外……”
冷锋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张三讪讪地走了。
铁牛又指着另一个方向:“那是酒剑!他一天到晚抱着酒葫芦,但冰咆哮可厉害了!”
酒剑靠在墙边,举起酒葫芦朝冷锋晃了晃。
冷锋也点了点头。
“那是张川!他刚学了冰咆哮,天天找人比试!”
张川正在角落里练习,看到冷锋看过来,有些紧张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