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天的土城西街,却比往日热闹得多。一间原本荒废了半年之久的院子里,正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此起彼伏的吆喝。
“小心点!那可是昨儿个从比奇运来的陶罐!”
“这门框松了,谁有钉子?”
“让让让让——开水开水!”
陈默站在院子中央,看着眼前乱中有序的忙碌场景,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三个月前,他还在银杏山谷的破木屋里,对着系统面板琢磨怎么把骷髅召唤术练到3级。两个月前,他还在比奇矿区跟尸王玩捉迷藏。一个月前,他还在石墓七层被白野猪追得满地图跑。
而现在——
他抬头,目光扫过院子。
东厢房门口,两个战士正合力抬着一块牌匾,上面是陈默亲手写的三个字:**银杏盟**。字不算好看,但胜在端正,铁牛看了直说“有文化”。
西墙根底下,几个法师正在整理刚运来的物资。成捆的魔法药、成箱的太阳水、还有十几本用油纸包着的技能书——那是银杏盟的公共财产,成员可以用贡献点兑换。
院子正中央,一个巨大的练功桩已经被砸进了土里。只是这桩子——
陈默的眉头挑了挑。
“铁牛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“哎!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陈默转身,就看见铁牛扛着一根木桩走进来。那木桩比他还高出一截,粗得需要两人合抱,被他一个人扛在肩上,愣是走得四平八稳。
“兄弟,俺把练功桩立好了!”铁牛满脸堆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陈默看了看他肩膀上那根崭新的木桩,又看了看院子中央那根已经立好的、歪得颇有创意的木桩。
“……这就是你立了一上午的成果?”
铁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理直气壮地说:“对啊!俺一大早就起来立的!”
“那你这根是干嘛的?”
“这根?”铁牛眨眨眼,“这根是备用的啊!万一那根坏了呢?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:“那根已经坏了。”
“咋坏了?”
“你立歪了。”
铁牛扛着木桩走到院子中央,绕着那根歪桩子转了两圈,又退后几步看了看,最后挠了挠后脑勺:“俺瞅着……还行啊?不就歪了那么一丢丢嘛。”
“那‘一丢丢’大概有一拳。”陈默面无表情,“你钉的时候就没发现它不直?”
“俺钉的时候挺直的!”铁牛急了,“俺还拿眼睛瞄了呢!谁知道钉下去它就歪了!”
陈默还没来得及说话,旁边传来一声轻笑。
两人同时扭头,就看见林婉儿端着一碗水从厨房出来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布衣,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,脸上带着浅笑,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干净。
“铁牛大哥,喝口水歇歇吧。”她把碗递过去。
铁牛的脸腾地红了。
那种红,不是普通的红,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发际线的那种、连耳朵尖都透着血色的、红得发紫的红。
“俺、俺不渴!”他声调都变了,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,最后死死盯着手里的木桩,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武功秘籍。
林婉儿愣了一下,笑容更深了:“你扛着那么重的东西,怎么会不渴?先放下喝口水嘛。”
“俺真不渴!”铁牛梗着脖子,“俺力气大着呢!扛一天都不累!”
陈默看不下去了:“让你喝你就喝,废话那么多。”
铁牛瞪他一眼,但那眼神里分明带着求助——兄弟救命!
陈默装作没看见。
铁牛没办法,只好把木桩放下,接过碗。他的手很大,碗在他手里像个玩具,但他接碗的动作却小心翼翼的,生怕碰着林婉儿的手指。
然后他一仰头,咕咚咕咚,一碗水瞬间见底。
“还要吗?”林婉儿问。
“不、不要了!”铁牛把碗往她手里一塞,又扛起木桩,闷头就往屋里走。
“哎,你扛屋里干嘛?”陈默喊。
“俺、俺去放好!”
“那不是备用桩吗?放屋里干嘛?”
铁牛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厢房。
林婉儿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陈默叹了口气:“他就是个憨子,你别介意。”
“不介意。”林婉儿摇摇头,眼里还带着笑意,“铁牛大哥挺好的,实诚,可靠。”
陈默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院子里,几个银杏盟的成员已经把目光从物资上移开,齐刷刷地盯向了厢房门口。有个年轻的战士挤眉弄眼,压低声音说:“诶,铁牛大哥这是有情况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