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散了。

    陈默没有回住处，而是一个人走上沙巴克的城墙。

    夜风很大，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跳动，忽明忽暗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他走到一处垛口前，停下，扶着粗糙的城砖，看向远方。

    远处，土城的灯火星星点点。再远处，是无尽的戈壁，是连绵的沙丘，是月光下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。

    祖玛寺庙在那里。

    石墓也在那里。

    还有封魔谷，还有赤月峡谷，还有无数他只在游戏里见过、从未亲身踏足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带着沙土的气息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——今天的战斗，死了太多人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苏凝霜走到他身边，和他并肩站着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她身上，为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。她已经换下了染血的战甲，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，长发披散下来，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

    两人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陈默忽然开口：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苏凝霜侧头看他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远方，缓缓说：“谢谢你相信我。”

    苏凝霜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：“不是我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陈默回头看她。

    苏凝霜也看着他，月光下，她的眼睛很亮。

    “是你值得相信。”

    陈默愣住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，但在月光下格外温暖。

    苏凝霜移开视线，也看向远方。

    两人又沉默了。

    但这次沉默，不尴尬。

    夜风继续吹，火把继续跳动，远处的灯火继续闪烁。

    陈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
    一年前，他还是个程序员，每天对着电脑写代码，最大的梦想是升职加薪，能在北京买一套房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站在另一个世界的城墙上，身边站着一个愿意陪他走遍天涯的人。

    命运这东西，真奇妙。

    他正想着，城下忽然传来一声大喊。

    “兄弟！”

    陈默低头一看。

    铁牛站在城墙下面，仰着头，使劲挥手。

    “兄弟！你下来！还有好多肉！俺给你留着呢！”

    林婉儿站在他旁边，一脸无奈。

    陈默忍不住笑出声。

    苏凝霜也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的兄弟真烦人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但他是我兄弟。”

    苏凝霜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陈默朝城下喊：“马上下来！”

    铁牛又喊：“快点！凉了就不好吃了！”

    陈默失笑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他转回头，看着苏凝霜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，你想去哪？”

    苏凝霜看着他，反问：“你想去哪？”

    陈默想了想，看向远方。

    “祖玛。”

    苏凝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她，心里一暖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然后同时笑了。

    陈默转身，朝城下走去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
    苏凝霜还站在那里，月光洒在她身上，美得像一幅画。

    “走啊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苏凝霜愣了一下，然后跟上来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下城墙。

    城下，铁牛还在喊：“快点快点！肉要凉了！”

    林婉儿在旁边笑。

    陈默走过去，拍拍铁牛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走，吃肉。”

    铁牛咧嘴笑，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“俺先回去给你们热热！”

    林婉儿笑着跟上去。

    陈默和苏凝霜走在后面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，带起一片沙尘。

    陈默抬头看了看天。

    满天星斗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
    那是很久以前，他在游戏论坛上看到的。

    比奇城的风云，只是序章。真正的传奇，从盟重开始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是啊，只是序章。

    真正的传奇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