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两个行会互相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远处虎视眈眈的沙巴克守军，再看看那十五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银杏盟成员——
有人叹了口气。
“撤。”
另一个行会的会长也点点头。
“今天够了。”
他们带着残兵败将，缓缓退出内城。
攻城战，结束了。
沙巴克的旗帜依然飘扬在城头。
陈默站在内城广场中央，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，是流淌成河的鲜血，是烧焦的旗帜和折断的兵器。
夕阳西下，把这一切都染成金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闻到的全是血腥味。
但他在笑。
“兄弟，”铁牛凑过来，累得说话都带喘，“咱们……赢了？”
陈默点头：“赢了。”
铁牛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咧嘴傻笑。
“俺……俺这辈子值了……”
林婉儿走到他身边，蹲下来，给他擦脸上的血。
铁牛看着她，又笑了。
赵虎、李勇、王铁柱、周小山几个人互相搀扶着，也都露出了笑容。
张寒的法杖已经断了，他把断杖扔在地上，靠着墙喘气。
十五个人，人人带伤，人人疲惫。
但都活着。
都赢了。
远处，皇宫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苏烈走了出来。
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，俯视着广场上的这一切。他的目光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扫过，从四散奔逃的残兵上扫过，最后落在陈默身上。
那个年轻的道士，浑身浴血，站在广场中央，正抬头看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苏烈走下台阶。
他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踏得很稳。暗金色的重甲在夕阳中闪着光，裁决之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他走到陈默面前，停下。
陈默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苏烈也没有说话。
两人就这么对视着。
良久，苏烈开口。
“攻城战结束了。”
陈默点头。
“沙巴克守住了。”
陈默又点头。
苏烈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十五个人，打进内城，击杀战天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陈默想了想，说：“意味着我做到了。”
苏烈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来得突然，却无比畅快。
“好小子！”他大笑，“好一个‘做到了’！”
他伸出手，在陈默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那力气大得惊人，陈默差点当场跪下，但咬牙撑住了。
苏烈看着他，眼里全是欣赏。
“年轻人，肩膀要硬。”
陈默咬牙站稳，点头：“是，城主。”
苏烈收回手，看向旁边的苏凝霜。
她站在那里，脸已经红透了。从脸颊红到耳根，从耳根红到脖子。
苏烈看着她，眼里闪过一丝温柔。
然后他转回头，看着陈默。
“我苏烈说话算话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。
“凝霜交给你，我放心。”
陈默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他看向苏凝霜。
她低着头，脸红得像要滴血。
铁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忽然反应过来。
“哦——！”他跳起来，“哦~哦~会长有媳妇了！”
苏凝霜猛地抬头，狠狠瞪他一眼。
铁牛被瞪得缩了缩脖子，但嘴还咧着，笑得比谁都开心。
林婉儿在旁边轻轻拉他一下：“铁牛哥，别闹。”
铁牛这才收敛点，但眼睛还亮晶晶的，盯着陈默和苏凝霜看。
远处，其他行会的人还没有完全撤走。有人回头看着这一幕，小声嘀咕。
“这姓陈的要发达了。”
另一个摇头：“人家是凭实力。十五个人打进内城，换你行吗？”
第一个人沉默了。
夕阳把整个沙巴克染成金色。
陈默站在皇宫门口，看着那座巍峨的宫殿，看着飘扬的旗帜，看着台阶上威严的苏烈，看着旁边脸红心跳的苏凝霜。
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一年前，他还是个程序员，每天对着电脑写代码，最大的梦想是升职加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