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了两天，观察了两天。
他发现林婉儿对铁牛的关心不像是假的。她给他加血的时候，眼神里的温柔骗不了人。她看他傻笑的时候，嘴角的弧度也骗不了人。
但最让陈默确定她真心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昨天铁牛练野蛮冲撞，又一次撞在树上，把自己撞晕了。林婉儿冲过去的样子，急得差点把自己的法杖掰断。
那表情，不像是卧底，倒像是看到自家傻狗撞墙的铲屎官。
她可能真的喜欢铁牛。
但她的弟弟在战神殿手里。
这是个死结。
第三天晚上，陈默把林婉儿叫到一边。
林婉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会长，有什么事？”
陈默看着她，开门见山：“我知道你是战神殿的人。”
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后退一步，手按在剑柄上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陈默没动。
“我不打女人。”他说，“别紧张。而且你一个奶妈，真要打也打不过我。”
林婉儿愣住了。
陈默继续说：“你弟弟在他们手里，对吗？”
林婉儿的眼眶红了。
“会长……我……”
陈默抬手打断她：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林婉儿看着他，眼睛里带着绝望和希望交织的光。
“第一，你现在离开，我不追究。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人，说暴露了，任务失败。我不会揭穿你。”
林婉儿咬着嘴唇。
“第二，”陈默顿了顿，“你留下来，真正成为银杏盟的人。”
林婉儿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赶我走？”
陈默摇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因为铁牛喜欢你。”
林婉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我不想让他伤心。”陈默说，“他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，我不想让他知道，他喜欢的人是来害他的。而且你是不知道，这憨憨这几天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照镜子，说是梦见你说他帅，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。”
林婉儿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他还问我，长得丑的人是不是真的比较善良。我说是，他高兴了半天，觉得自己一定是天下第一善良的人。”
林婉儿捂住脸，哭得浑身颤抖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原本是来卧底的……我骗了你们……我骗了铁牛……”
陈默等着她哭完。
哭了大概有一刻钟。
陈默开始无聊地数地上的蚂蚁。
数到第128只的时候，林婉儿终于抬起头，红肿着眼睛看着他。
“会长，我……”
陈默认真地说：“如果你留下来，就要证明自己。战神殿那边，我们会想办法把你弟弟救出来。但你得真心实意地做银杏盟的人。”
林婉儿看着他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但这一次，她笑了。
“我会的。会长，我发誓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陈默召集全行会的人。
林婉儿站在众人面前，低着头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陈默站在她旁边，没有说话。
林婉儿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。
“我……我要向大家坦白一件事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“我是战神殿派来的卧底。”
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卧底？！”
“妈的，老子早就看她不对劲！”
赵虎脸色铁青，手按在刀柄上。几个脾气暴躁的战士已经冲上来，要把林婉儿拿下。
“都住手。”陈默的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停了。
他看向林婉儿：“继续说。”
林婉儿咬着嘴唇，继续说：“他们抓了我弟弟，逼我来卧底。我……我原本是想打探你们的消息，然后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人群沉默。
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在她身上。
林婉儿低着头，等着被赶走，等着被打，等着最坏的结局。
然后，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。
“婉儿。”
林婉儿抬头。
铁牛从人群中走出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，没有失望，只有一种笨拙的认真。
“俺问你一句话。”
林婉儿看着他，眼泪又涌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