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,只剩下隐约的震动。
三人瘫在地上。
陈默仰面朝天,大口喘气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汗水顺着脸颊流下,滴在地上,砸出小小的水花。
苏凝霜靠着石壁,闭着眼睛,脸色惨白。她的左臂还在流血,但她已经顾不上处理了。
铁牛趴在旁边,像一条死狗,一动不动。
很久,很久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粗重的喘息声,在幽暗的阶梯里回荡。
不知过了多久,铁牛忽然开口:“俺……俺还活着?”
陈默扭头看他:“活着。”
铁牛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摸了摸胸口,然后摸到自己的头发——
还是竖着的。
他哭丧着脸:“俺这发型……还能回去不?”
陈默愣了一瞬,然后笑出声。
那笑声沙哑,疲惫,但确实是笑。
苏凝霜睁开眼,看着陈默。他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,但他在笑。
“你笑什么?”她问。
陈默指了指铁牛:“他说他发型回不去了。”
苏凝霜看向铁牛——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头发根根竖起,像只受惊的刺猬。配上他满脸的灰尘和血污,滑稽得要命。
她的嘴角抽了抽。
然后,她也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只是一瞬间,但确实是笑。
铁牛看看陈默,又看看苏凝霜,挠挠头:“你们笑啥?俺认真的!这发型回不去,俺咋见人?”
陈默笑得更厉害了。
他坐起来,拍拍铁牛的肩膀:“没事,回去洗个头就行。”
铁牛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铁牛松了口气,又趴回地上,“俺以为这辈子都得顶着这刺猬头了。”
陈默失笑。
他看向苏凝霜,苏凝霜也正看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苏凝霜顿了顿,“差点死了。”
陈默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回去?”
陈默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我兄弟不能死。”
苏凝霜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不解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他是你兄弟?”
“是。”陈默说,“从矿区开始,就是。”
苏凝霜沉默了。
她想起刚才那一幕——陈默转身冲向闪电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表情。那不是冲动,不是鲁莽,而是毫不犹豫的选择。
为了兄弟,他可以不要命。
她见过很多人,说“为兄弟两肋插刀”说得震天响,真到生死关头,跑得比谁都快。
但这个道士,这个本该躲在后面放毒、让队友抗怪的道士,却冲回去救了那个憨货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默摆摆手:“别说了,休息吧。”
他靠着石壁,闭上眼睛。
苏凝霜看了他很久,然后也闭上眼睛。
幽暗的阶梯里,只有呼吸声。
以及远处,隐约传来的教主的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