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休息,其实谁也睡不踏实。铁牛的呼噜照旧震天响,但陈默知道,那憨货每次翻身都会抽一口气——后背的伤还疼着。苏凝霜靠着石壁,眼睛闭着,但呼吸的频率出卖了她——她醒着,一直在醒着。
陈默也没睡。
他靠着墙,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,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十分钟的战斗。
教主的每一次抬手,每一道闪电,每一次召唤。时间,位置,角度。
像程序员调试代码一样,他在脑海里一遍遍跑着这场战斗。
天亮的时候,火把的光从某个缝隙里透进来,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陈默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苏凝霜已经醒了,正在检查龙纹剑的剑刃。剑身上有几道细微的缺口——那是砍在教主鳞甲上留下的。
“醒了?”她头也不抬。
陈默嗯了一声,从背囊里掏出干粮,分给她一块。
铁牛还在睡,鼾声如雷。
苏凝霜接过干粮,咬了一口,慢慢嚼着。
沉默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:“昨天那场,你怎么看?”
陈默知道她问的是复盘。
他把干粮放下,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在面前的泥土上画了起来。
“教主的问题,有三个。”
他画了一个大圆圈:“第一,血厚。五千年血,我们打了十分钟,只打掉不到七百。”
又在圆圈上画了几道斜线:“第二,抗性高。我的毒对普通怪每秒35点,对它只有15点。你的烈火剑法本来能打一百多,打在它身上只有四五十。”
最后在圆圈周围画了几个小点:“第三,会召小怪。每三十秒左右召一次,一次两只到四只。小怪一出来,我们就乱了。”
苏凝霜蹲下来,盯着地上的图。
“硬拼不行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陈默点头,“硬拼的话,我们MP耗光、药水喝完、人倒下,它还有大半血。”
苏凝霜看着他:“你有办法?”
陈默笑了。
他又在图上画了几个符号——一个三角形,一个正方形,几条箭头。
“有。”
苏凝霜挑眉:“说。”
陈默指着那个大圆圈:“教主由我负责。我的毒虽然伤害低,但胜在持续。只要我一直放毒,它就会一直掉血。每秒15点,一分钟900点,十分钟9000点——足够磨死它。”
他又指着那几个小点:“小怪由铁牛负责。他的半月弯刀可以同时打多个目标,只要他扛得住,小怪就威胁不到我们。”
最后指着那个正方形——那是苏凝霜的位置。
“你负责输出。但你不能一直打,要等机会。教主放电的时候有前摇——权杖上的宝石会先亮。你盯着宝石,亮的时候就躲,躲完立刻上去砍。砍一刀就撤,不要贪。”
苏凝霜盯着图,眉头微皱。
“这样打,时间会很长。”
“对。”陈默点头,“可能要打半个时辰,甚至一个时辰。”
“中间出一点错,就全盘皆输。”
“对。”
苏凝霜沉默片刻,然后问:“那你呢?你负责毒,还要指挥,压力最大。”
陈默笑笑:“我习惯压力。”
苏凝霜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丝探究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默说,“我们需要更强的战力。”
他指指自己:“我的骷髅昨天战死了。我需要重新召唤,重新练。如果能再强一些,胜算会更大。”
苏凝霜点头:“要多久?”
陈默想了想:“快的话,五天。”
苏凝霜挑眉:“五天?从1级练到3级?”
“对。”
苏凝霜沉默了。
她见过人练技能,一个技能从1级到3级,至少要一两个月。五天?那是疯子才会做的事。
但这个人,从认识的第一天起,就没正常过。
“随你。”她说。
铁牛这时候醒了。
他揉着眼睛坐起来,看见两人蹲在地上看什么,凑过来:“你们看啥呢?”
陈默指着地上的图:“战术图。”
铁牛低头看了一会儿,指着那个大圆圈:“这是啥?”
“教主。”
又指着那个三角形:“这个呢?”
“你。”
铁牛愣了:“俺为啥是三角?”
陈默认真地想了想:“因为你像。”
铁牛:“……”他扭头看苏凝霜,“他说俺像三角,你觉得呢?”
苏凝霜面无表情:“确实像。”
铁牛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