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建筑,灰色的石壁爬满青苔,岁月的痕迹刻在每一块石砖上。寺庙的正门是一个高达五丈的石拱门,门框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浮雕——那是无数沃玛教徒的形像,有的跪拜,有的献祭,有的在痛苦中挣扎。
最上方,是一个巨大的头颅。
沃玛教主。
它的头生双角,面目狰狞,双眼俯视着每一个进入寺庙的人。即使只是浮雕,那双眼睛也仿佛有生命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。
铁牛仰着头看了半天,咽了口唾沫:“这玩意儿……长得真够磕碜的。”
苏凝霜没说话,手按在剑柄上,目光从浮雕上扫过。她见过比这更恐怖的东西——沙巴克的城墙上,曾经挂过半兽人统领的头颅,比这个狰狞十倍。
陈默也在看浮雕。
但他看的不是恐怖,而是细节。沃玛教主的角是弯曲的,和游戏里一模一样;它的眼睛是红色的,用某种红色的矿石镶嵌;它张开的嘴里,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……
“走吧。”苏凝霜率先迈步,“里面更恐怖。”
三人踏入寺庙。
光线瞬间暗了下来。外面的阳光被厚重的石壁挡住,只有墙壁上插着的火把提供照明。火把每隔十步一支,火焰跳动,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。
那是血、汗、粪便和腐烂物混合的味道,浓得几乎让人窒息。铁牛当场捂住鼻子:“呕——这啥味儿?比矿区还臭!”
“沃玛教徒的味道。”苏凝霜面不改色,她已经在沙巴克闻惯了这种味道,“它们常年生活在地下,从不洗澡,吃生肉喝生血。习惯就好。”
铁牛脸色发绿:“俺……俺习惯不了。”
陈默从背囊里掏出三条布巾,递给他和苏凝霜一条:“沾点水,捂住口鼻。”
铁牛接过,如获至宝,赶紧把布巾浸湿捂住口鼻,这才长长出了口气:“兄弟你咋不早拿出来?”
陈默自己也捂上:“我也是刚想起来。”
苏凝霜看了他一眼,接过布巾,但没有捂。她只是系在脖子上,继续往前走。
陈默没劝。他知道有些强者不喜欢任何影响视线的遮挡——在战斗中,一瞬间的视野模糊可能就是生死之别。
寺庙的通道幽深曲折,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石室。有的石室门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不知道藏着什么;有的石室门紧闭,门上刻着古怪的符号。
“别乱进。”苏凝霜低声说,“沃玛寺庙的怪物会刷新。你永远不知道哪间石室里藏着多少只。”
陈默点头。他当然知道——沃玛寺庙一层,怪物密度不高,但分布很散。有些石室里可能空无一物,有些石室里可能藏着三五只沃玛战士。
他竖起耳朵,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脚步声。
沉重的、有节奏的脚步声,从前方通道传来。
陈默抬手,三人立刻贴紧墙壁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只怪物从拐角处走出来。
那是人形的生物,但绝不是人。它身高约两米,皮肤呈暗红色,肌肉虬结。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短角,眼睛是浑浊的黄色,没有瞳孔。它身穿破烂的皮甲,手持一柄长戟——戟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沃玛战士。
陈默脑海中瞬间浮现数据:沃玛战士,Lv.20,HP450,攻击40-50,防御18,经验180。沃玛寺庙最基础的怪物,但对于新手来说,已经是致命的威胁。
那只沃玛战士没有发现他们,拖着长戟,慢慢走向另一个方向。
苏凝霜的手按在剑柄上,目光询问陈默——上不上?
陈默摇头,指了指前方。通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,那里更适合战斗。在这里动手,万一惊动更多怪物,会被堵在狭窄的通道里。
三人屏息等待,等沃玛战士走远,才继续前进。
开阔空间到了。
那是一个类似大厅的地方,约二十步见方,四根粗大的石柱撑起穹顶。墙壁上刻着更多的浮雕——沃玛教徒屠杀人类的场景,血腥而残忍。
大厅里,三只沃玛战士正在巡逻。
一只从左向右,一只从右向左,还有一只站在大厅中央,像是在放哨。
苏凝霜看向陈默。
陈默观察了几息,打出手势:先杀放哨的,再杀两只巡逻的。放哨的那只位置最靠里,但只要速度够快,可以在两只巡逻的反应过来之前解决。
苏凝霜点头,拔剑。
龙纹剑出鞘的声音极轻,但那一瞬间,大厅中央的沃玛战士忽然转头,浑浊的黄色眼睛望向他们藏身的拐角。
它感觉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