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挂在窗外,又大又圆,周围一圈光晕。
和银杏山谷的月亮一样。
他忽然想起陈小鱼说的话。
“你走了以后,想家的时候就看看月亮。月亮是一样的,就像咱们在一起。”
陈默看着那轮月亮,看了很久。
银杏山谷这会儿应该很安静吧。
爹应该睡了。小鱼应该也睡了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月光底下站着,影子落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他想知道,那间土坯房里,是不是也有月光照进去,照在炕上,照在小鱼脸上。
他想知道,陈小鱼有没有想他。
铁牛的鼾声还在继续,像一首跑调的催眠曲,呼噜呼噜的。
陈默听着那鼾声,忽然笑了。
他想,自己不是一个人。
他有兄弟。有骷髅。有未来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枚青铜徽章。
D级冒险者。
这只是开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徽章收进怀里,重新趴回桌上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和铁牛的鼾声混在一起。
他闭上眼睛。
比奇城。
我来了。
第二天早上,陈默是被铁牛的呼噜声震醒的。
不是吵醒,是震醒。那呼噜声太大了,桌子都在跟着抖,桌上的杯子都在嗡嗡响。
他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,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,脸上压出一道印子,红红的。
铁牛还在床上躺着,鼾声震天,嘴张得老大,能塞进去一个拳头。
陈默走过去,推了推他。
“醒醒,吃早饭。”
铁牛一个激灵坐起来,眼睛还没睁开,嘴里就嘟囔,声音含糊不清:“饭?哪儿?”
陈默哭笑不得。
两人洗漱完,下楼吃早饭。
早餐是馒头、咸菜、稀饭,管饱。馒头是白面的,咸菜是萝卜条,稀饭熬得挺稠。
铁牛一个人吃了五个馒头,喝了两碗稀饭,把胖女人看得直瞪眼,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嗑。
胖女人忍不住说:“小伙子,你这是饿了几顿?”
铁牛抹抹嘴,憨厚地说:“没饿,就是能吃。”
胖女人看看他,又看看陈默,再看看骷髅战将,嘀咕了一句:“仨人交一份钱,吃五份饭,我这买卖亏了。”
陈默假装没听见。
吃完早饭,陈默站在旅馆门口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,晒得人想打盹。
铁牛打着饱嗝走出来,站在他旁边,拍了拍肚子。
“兄弟,今天干啥?”
陈默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,展开看了看。
“先去熟悉熟悉城里的路,”他说,“然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。”
铁牛点头。
两人走进人群里。
骷髅战将跟在后面,骨头的咔嚓声淹没在街市的喧嚣里,听不见了。
走了几步,铁牛忽然停下来。
陈默回头看他:“咋了?”
铁牛指着街边一个摊位:“兄弟,你看那是啥?”
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是一个卖宠物的摊位,笼子里关着各种小动物——有兔子,有狐狸,有猫,还有几只毛茸茸的小狗。
摊位旁边站着一个人,陈默认得,是昨天在冒险者公会门口看见的那个牵公鸡的。
那人正跟摊主讨价还价。
“你这鸡不行啊,毛色不够亮。”
摊主急了:“怎么不行?这可是正宗战斗鸡!你看这冠子,你看这爪子!”
那人摇摇头,转身走了。
陈默和铁牛看着那只公鸡,公鸡也看着他们,歪了歪脑袋。
铁牛小声说:“兄弟,那鸡好像在瞅咱。”
陈默点点头:“它可能在想,这俩傻子看啥呢。”
铁牛挠挠头:“那咱走?”
“走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前面是未知的路。
但陈默不怕了。
他一步一步往前走,走向这个城市的深处。
走向更大的世界。
走了几步,铁牛忽然问:“兄弟,中午还吃馒头不?”
陈默看他一眼:“你早上吃了五个,现在就饿了?”
铁牛挠挠头:“俺就是问问。”
陈默想了想:“看情况,要是找到任务,赚了钱,就吃肉。”
铁牛眼睛一亮,脚步都轻快了。
“那俺去找任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