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指着骷髅战将:“俺家地里缺个稻草人,你这比稻草人管用,往地里一站,啥鸟都不敢来。”
陈默哭笑不得:“大爷,这是骷髅战将,不是稻草人。”
老头摆摆手:“管它战将不战将,能赶鸟就行。卖不卖?俺出五百铜板。”
骷髅战将听到这话,眼眶里的红光闪了闪。
陈默回头看了它一眼,总觉得那眼神有点微妙。
他对老头说:“大爷,它不愿意。”
老头一脸可惜,赶着牛车走了。
铁牛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:“五百铜板……它一斧子下去能劈死五个你……”
陈默瞪他一眼,自己也笑了。
走了大半天,太阳偏西了,挂在西边天上,红彤彤的。
陈默停下来,看了看地图。
“前面有个镇子,”他说,“今晚在那儿歇脚。”
铁牛点点头,又啃了一口干粮,嚼得嘎嘣响。
两人继续走。
走着走着,陈默忽然停下脚步。
他回过头,看着来时的方向。
夕阳正在落下去,把天边染成金红色,云彩跟烧着了似的。官道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,尽头什么也看不清,灰蒙蒙一片。
但他知道,那个方向有银杏山谷。
有他爹。
有他妹妹。
有那间土坯房,有院子里的老槐树,有门口的石碾子。
铁牛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那个方向,眼睛眯着。
“兄弟,”他问,“想家了?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“走,”他说,“去比奇城。”
铁牛跟上他。
“走!”
两人的脚步声在官道上响起,一下一下的,啪嗒啪嗒,越来越远。
骷髅战将跟在后面,骨斧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,歪歪扭扭的。
夕阳把他们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,亮闪闪的。
前面是未知的路。
后面是回不去的家。
但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,走向那个他从未见过、却必须要去的地方。
风从旷野上吹过来,凉凉的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还有一股子牛粪味儿,不知道哪儿飘来的。
远处,隐约能看见炊烟升起来,细细的几缕,在天上散了。
那是镇子的方向。
陈默加快脚步。
“铁牛,快点,今晚有热乎饭吃。”
铁牛眼睛一亮,跟俩灯泡似的,也加快了脚步,小跑着跟上。
两人一骷髅,走进夕阳里。
越来越远。
越来越小。
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。
那天晚上,陈默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他还在银杏山谷,坐在院子里,陈小鱼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,说得飞快,跟小鸟似的。陈老根在屋里做饭,锅碗瓢盆叮当响。铁牛蹲在门口啃馒头,啃得满嘴都是。
梦里的阳光很好,暖洋洋的,照得人犯困,眼皮子直打架。
他靠在老槐树上,闭上眼睛。
铁牛忽然凑过来,手里举着个馒头:“兄弟,你说这馒头像不像骷髅的头?”
陈默睁开眼,看着他手里那个白花花的大馒头,沉默了。
“不像。”他说。
铁牛挠挠头:“俺觉得挺像,圆圆的,白白的……”
陈默指着骷髅战将:“它的头是骨头,馒头是面,能一样吗?”
铁牛想了想,咬了一口馒头:“现在不像了。”
陈默看着他嘴里那半个馒头,无话可说。
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铁牛在旁边推他,推得他身子直晃:“兄弟,醒醒,该上路了。”
陈默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眼屎都揉出来了。
窗外有鸡叫声,咯咯咯的。有行人的脚步声,啪嗒啪嗒的。有小贩的叫卖声,扯着嗓子喊“包子——热乎的包子——”。
陈默愣了一下,掀开被子就往窗口跑。
铁牛在后头喊:“你干啥?”
陈默趴在窗户上往外看,咽了口唾沫:“有卖包子的。”
铁牛眼睛一亮:“那咱买去?”
陈默点点头,又想起什么,回头看着铁牛:“你有钱吗?”
铁牛挠挠头:“俺有,俺娘给俺留的。”
陈默也掏出陈小鱼给的那包铜板,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钱,心里头一热。
“走,”他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