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一起一伏。
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。
远处有狗在吠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把影子投在墙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陈老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陈默猛地站起来。
陈老根弓着身子,咳得浑身发抖。陈默扶着他,让他侧过身。
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然后,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。
黑红色的,像墨汁一样,溅在地上。
陈小鱼被惊醒,看见地上的血,尖叫起来。
“爹——!”
大夫也醒了,跑过来。
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大夫蹲下来,看了看地上的黑血,又伸手探了探陈老根的脉。
然后他松了口气。
“没事。这是寒毒排出来了。”
陈默愣了一秒,然后整个人软下来。
陈老根咳完那口血,躺回枕头上,呼吸变得平稳起来。
脸色,好像没那么黄了。
天亮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陈老根脸上。
陈默还坐在床边,不知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。陈小鱼蜷缩在炕角,像只小猫。铁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挪进来,靠在墙边,打着呼噜。
陈老根睁开眼睛。
他看见陈默。
那个捡来的娃子,趴在床边,睡得很沉。脸上有没干的泪痕,胳膊上缠着绷带,手上全是划伤的口子。
他又看见陈小鱼。
自己的闺女,蜷在炕角,睡得正香。手里还攥着那把青铜短剑,攥得紧紧的。
他还看见门口那个大块头。
不认识,但一看就是跟自家娃子一起的。
陈老根的眼眶红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陈默的头。
陈默一个激灵醒过来。
他抬起头,看见陈老根正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,不再是之前那种蜡黄的、无神的,而是带着光。
“叔……?”
陈老根嘴唇动了动。
“娃子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
然后他眼眶一热,差点哭出来。
“叔,你可算醒了!”
陈老根握着他的手,那只粗糙的、布满老茧的手。
“娃子,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楚,“你就是我亲儿子。”
陈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陈小鱼被吵醒了,看见陈老根醒着,尖叫一声扑过来。
“爹——!”
陈老根把她搂进怀里,拍着她的背。
“爹没事了。辛苦你们了。”
陈小鱼哭得稀里哗啦,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。
铁牛被吵醒了,揉着眼看着这一幕。
他挠挠头,憨憨地笑。
陈老根抬头看他,问陈默:“这大兄弟是?”
陈默擦了擦眼泪。
“他叫铁牛。我兄弟。这次多亏了他。”
陈老根点点头,冲铁牛笑了笑。
“大兄弟,谢谢你。”
铁牛被谢得不好意思,直挠头。
“俺……俺也没干啥。”
陈老根又转回头,看着陈默。
“娃子,你瘦了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瘦了吗?
没注意。
陈老根握着他的手,用力握了握。
“往后,这个家就是你的家。这个爹,就是你的爹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,全是认真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天醒来,这个人端着粥碗坐在床边。
“娃子,喝点粥。”
那时候他只是想活着。
现在,他有家了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