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悬崖底下，仰着头往上看。那株暗红色的东西就在离崖顶三丈远的地方，从石缝里探出头来，像一朵沉默的火。
“哥，太高了。”陈小鱼拽着他的袖子，“别去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布袋里那五株银星草，又抬头看了看那株灵芝。
就差这一个了。
他把布袋解下来，递给铁牛。
“帮我拿着。”
铁牛接过去，眉头皱起来：“兄弟，俺去。”
陈默摇头。
“你太重。那石头撑不住。”
铁牛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陈默走到崖壁前，伸手摸了摸石头。风化的页岩，一层一层的，边缘还算锋利，能抠住。
他开始往上爬。
脚踩住一块凸起的石头，手抠住另一块，身体贴着崖壁，一寸一寸往上挪。
石头在脚下咯吱响。
他不敢往下看。
陈小鱼在底下喊：“哥，小心啊！”
陈默没应。他屏住呼吸，盯着下一个落手点。
又爬了一丈。
手边的石头松了，哗啦一声掉下去。陈默的身体晃了一下，赶紧抓住另一块。
底下传来陈小鱼的尖叫。
陈默咬着牙，稳住身体。
继续爬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一丈。
半丈。
他伸出手，够到了那株灵芝。
手指碰到它的一瞬间，系统提示浮现——
「获得：灵芝×1」
陈默心里一松。
就在这时，脚下的石头突然裂开。
他的身体猛地往下滑，双手在空中乱抓，什么也没抓住——
一只大手从崖边伸出来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
铁牛的脸从崖边探下来，憋得通红。
“兄弟——抓住！”
陈默吊在半空，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七八丈高，下面全是石头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另一只手往上伸，抓住铁牛的小臂。
铁牛使劲往上拉，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。
陈小鱼在底下喊：“铁牛哥加油！铁牛哥加油！”
一拉。
两拉。
三拉。
陈默被拽上崖边，趴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铁牛也趴下了，喘得像头牛。
陈小鱼跑上来，一把抱住他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哥！你吓死我了！”
陈默拍着她的背，说不出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缓过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株灵芝，举在眼前看。
暗红色的菌盖，巴掌大小，边缘还沾着泥土。
值了。
三人回到银杏山谷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大夫还守在陈老根家里，看见他们进来，眼睛一亮。
“找到了？”
陈默把灵芝和银星草往桌上一放。
“够吗？”
大夫一样一样拿起来看，边看边点头。
“够。够了。”
他开始处理药材。把灵芝切片，把银星草捣烂，把蛇胆挑出来，一样一样放进砂锅里。
陈默坐在床边，看着陈老根。
那张脸还是蜡黄的，嘴唇还是发白的。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一点，不再那么急促了。
陈小鱼趴在床边，握着陈老根的手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。
铁牛蹲在门口，靠着门框，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。
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。
药香慢慢飘出来，苦中带点甜。
两个时辰后，大夫把砂锅端下来，用纱布滤出药汁，装进碗里。
“好了。喂他喝下去。”
陈默接过碗，坐到床边。
他一手托起陈老根的头，一手把碗凑到他嘴边。
药汁是褐色的，冒着热气。
陈老根的嘴唇紧闭着。
陈默用勺子舀了一点，轻轻撬开他的牙关，把药汁灌进去。
陈老根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。
一口。两口。三口。
一碗药，喂了小半个时辰。
喂完，陈默把陈老根的头放回枕头上，坐在床边，守着。
夜越来越深。
陈小鱼趴在床边睡着了。铁牛在门口打呼噜。大夫靠在墙边的椅子上，也闭上了眼。
陈默没睡。
他看着陈老根的脸，看着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