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有点堵,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胖老头在一旁看着,捋了捋下巴的肥肉,眼神复杂,半晌才叹气道:“行了,算你两金五十五银,还差四十五银。” 他从柜台下摸出一张发黄的麻纸,铺在台上,纸上密密麻麻写着繁体小字,“这是封信,你帮我把《施毒术》送到盟重土城的周掌柜手里,他在土城东街,送过去,我给你减五十银。”
“五十银?” 陈默挑眉,指尖敲了敲麻纸。
“嫌少?” 胖老头瞪眼。
陈默沉默了一瞬,扭头看铁牛,铁牛正眼巴巴地看着他,眼睛里明晃晃写着 “去!俺能打!”,连嘴角的糖渣都忘了擦。陈默转回头,看着胖老头,语气平静却没半点商量:“一百银。”
“你小子敢坐地起价?” 胖老头的手指狠狠敲着柜台,“五十银已是顶天了!”
“我这三枚虎蛇胆,品相是上等,你拿到别处卖,一枚至少一百五十铜,三枚就多赚九十铜,红蛇胆也比市价好,你在我身上早赚够了。” 陈默语速不快,字字清晰,“路费一百银,不二价,要么我不买了,蛇胆我另找买家。”
胖老头瞪着陈默看了半天,忽然嗤笑一声,挥了挥袖子,一脸无奈:“罢了罢了,一百银就一百银!但丑话说在前头,这书你得贴身放着,亲手送到,丢了、湿了、被抢了,你十个脑袋都赔不起!”
“成交。” 陈默点头。
胖老头从柜台下摸出一块厚实的油布,把《施毒术》和信裹了三层,裹得严严实实,递到陈默手里:“贴身放着,别大意。” 陈默接过来,塞进怀里,贴着那枚桃木护身符,温热的触感透过粗布传来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胖老头又把柜台上的铜板银币扒拉到陈默面前:“这是你的,点清了。” 陈默数了数,两金五十银,还有几十枚铜板零头,全装进布袋系在腰上。
“走吧。” 陈默对铁牛说。
铁牛站起来,走到门口又回头,眼巴巴盯着柜台上剩下的最后一串糖葫芦。陈默失笑,又掏出三枚铜板买了下来,递给他。铁牛接过糖葫芦,咧嘴笑成了傻子,一口一个,甜得眼睛都眯了。
两人走出聚书斋,阳光照在巷子里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,一个瘦得精干,一个壮得像山。胖老头站在柜台后,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巷口,摇摇头,自言自语:“这俩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
走出巷子,铁牛三两口啃完糖葫芦,舔着竹签凑到陈默身边,瓮声问:“兄弟,盟重远不?”
“远。”
“有多远?”
“穿毒蛇山谷中部,两天山路。”
“那有啥?” 铁牛攥了攥手里的斧头,一脸不在乎,“俺能打!”
“路上有虎蛇,有半兽人,可能还有别的更凶的。” 陈默说。
铁牛想了想,抬头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:“你怕不?”
陈默没答,只是抬手摸了摸怀里的油布包,又摸了摸那枚护身符,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。怕,怎么不怕?但他更怕一辈子困在银杏山谷,一辈子只会一个治愈术,一辈子做个任人欺负的小道士。
他抬眼看向比奇城的城门,目光坚定:“走吧,先买东西,药、干粮、备点装备。”
铁牛点点头,乖乖跟在他身后,铁塔似的身子寸步不离。太阳挂在头顶,晒得青石板路发烫,远处的叫卖声、打铁声混着小孩的嬉闹声飘来,陈默走在前头,步子不快,却格外稳。
城门在望,门外是通往毒蛇山谷的土路,路的那头是盟重,盟重的那头是未知。但陈默没回头,只是一步一步,坚定地往前走,身后的铁牛像座可靠的山,始终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