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鱼从村里跑出来,站在他面前,双手叉腰,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哥——哈哈哈哈哈——你连鹿都打不过——太菜了——哈哈哈哈——”
陈默喘着气,抬头看她。
这小丫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缺了颗门牙的嘴咧得老大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陈默想骂回去,但肺里没气。只能继续喘,心里骂了一万遍——
你懂个屁呢!老子一个零级白板,没技能没装备,血条都不知道在哪儿,拿头打那头鹿?那玩意儿五级,六十点血,我石头砸一下掉一点,得砸六十下!没砸完我就被鹿角捅成筛子了!
但他说不出来。只能喘。
陈小鱼笑够了,过来扶他:“走吧哥,回家。爹说今天炖鱼汤。”
陈默被她搀着,一瘸一拐往回走。
走到半道上,他突然问:“小鱼,你见过……怪物头顶有字吗?”
陈小鱼歪着脑袋看他:“什么字?”
“就是……血条。怪物的血条。”
“血条是啥?”
陈默不问了。
她看不见。
只有他能看见。
晚上,陈老根炖了一大锅鱼汤。汤是奶白色的,飘着几片野姜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陈默喝了两大碗,热汤滑进喉咙,奶香味混着野姜的微辣,从胃里暖到四肢,刚才被鹿追的凉意慢慢散了。
他捧着碗,盯着灶膛里的火光,忽然开口:“叔,咱们这儿……有没有什么职业?”
陈老根正在往灶里添柴,手指蹭了一脸灶灰,闻言抬起头:“职业?”
“就是……”陈默想了想,“战士、法师、道士那种。”
陈老根手里的柴火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陈默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:“娃子,你咋知道这些?”
陈默心里一紧,但脸上没露出来:“前两天听村里人说的。”
“哦。”陈老根继续往灶里怼柴火,“对,咱玛法大陆的人,到了年纪都得去觉醒。战士、法师、道士,三选一。觉醒的时候能测出天赋,天赋好的能多学几个技能,天赋差的就……”
他摇摇头,没往下说。
陈默试探着问:“叔,你是什么职业?”
“我?”陈老根笑了笑,皱纹里全是自嘲,“年轻时候是个战士。可惜天赋不行,就学了俩技能——基本剑术和攻杀。后来在矿洞伤了腿,就退下来了,回村种地打猎,混口饭吃罢了。”
陈默没吭声。
陈老根往灶里添了最后一把柴,拍拍手上的灰:“你问这个干啥?”
陈默犹豫了一下:“叔,我现在……能觉醒吗?”
陈老根摇头:“你身子骨还虚。再养养,等好了,我带你去比奇城觉醒殿,测测天赋。”
“比奇城?”
“对。咱这儿是银杏山谷,属于比奇省。往北走两天,就是比奇城。那儿有觉醒殿,有技能导师,有职业公会。年轻人想闯荡,都得去那儿。”
陈默心跳又快了几拍。
比奇城。觉醒殿。技能导师。
这些名字他太熟了。熟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地图——从银杏山谷出发,穿过毒蛇山谷,就是比奇城。比奇城北门出去是矿区,东门出去是沃玛森林……
陈小鱼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,你要是觉醒了,带我去比奇城玩呗?”
陈老根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:“玩什么玩!你才十五,觉醒还得等两年!”
陈小鱼揉着后脑勺,冲她爹吐舌头。
陈默看着这父女俩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。
但他心里,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——
原住民要觉醒才能有技能。那我现在算什么?
那股温热的气流,那种奇怪的感知,还有今天看见的血条……
晚上,陈小鱼睡了。陈老根也睡了。
陈默躺在炕上,盯着黑漆漆的房梁,等了很久。等到呼吸声都平稳了,他悄悄爬起来,披上衣服,光着脚溜出屋子。
月亮挺大。银杏山谷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,树影子拉得老长。
陈默走到屋子后面的空地上,站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右手,对着夜空。
“治愈术。”
没反应。
“火球术。”
还是没反应。
“灵魂火符。”
月亮冷冷地看着他。
陈默咬牙,把脑子里所有记得的技能名字都喊了一遍。从基本剑术到召唤神兽,从冰咆哮到烈火剑法,从施毒术到群体治疗——
屁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