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烧了一夜,到现在还有青烟从焦黑的木头堆里冒出来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,那是弹药、木材和什么东西烧焦后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日本兵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,偶尔有人抬出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,用白布盖上,抬走。
南田洋子站在他旁边,脸色铁青。
她今天穿着军装,戴着白手套,手里拿着一根马鞭。那根马鞭被她握得很紧,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王副处长,你怎么看?”
王天风看着废墟,没有说话。
他在想明诚。
昨晚明诚出现在这里,今天仓库就烧了。这不是巧合。
但明诚是怎么做到的?
他当时只是路过,没有带任何东西,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动作。除非——
除非他只是来确认情况的。
放火的是别人。
“王副处长?”南田洋子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。
王天风收回思绪,说:“课长,这是专业的人干的。”
“专业?”
“对。”王天风指着废墟,“您看,火是从仓库东南角烧起来的。那个位置是弹药堆放区,火势蔓延最快。放火的人很清楚仓库的布局,知道哪里最致命。”
南田洋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是说,有内应?”
王天风摇摇头。
“不一定需要内应。只要事先踩过点,就能摸清布局。但能踩点而不被发现,说明这个人很专业。”
南田洋子看着他,眼神深邃。
“王副处长,你很懂这个。”
王天风说:“我在军统待过。”
南田洋子笑了。
“对,我忘了。你曾经是军统的人。”
她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“那你说,这个放火的人,是军统还是共党?”
王天风说:“都有可能。”
“都有可能?”
王天风点点头。
“军统擅长爆破,共党擅长隐蔽。但从手法上看,更像是共党。军统做事喜欢大张旗鼓,共党喜欢悄无声息。这场火,烧得悄无声息。”
南田洋子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:“王副处长,我给你一个任务。”
“课长请说。”
南田洋子说:“三天之内,我要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王天风心里一紧,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三天?”
“对,三天。”南田洋子看着他,“有问题吗?”
王天风说:“没有。”
南田洋子点点头。
“好。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她转身,向停在路边的汽车走去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过头。
“王副处长,上次汪曼春的事,我不追究。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是小鬼子的军需仓库,烧了这么多弹药,东京那边已经知道了。如果我给不出一个交代,你我都担不起。”
王天风点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南田洋子看了他一眼,上车走了。
王天风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。
三天。
三天之内要查出是谁干的。
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——是明诚,是共党。
但他能说吗?
不能说。
那怎么办?
必须找一个替罪羊。
一个能让南田洋子满意,又不伤害真正抗日力量的替罪羊。
他转过身,看着废墟。
日本兵还在那里翻找着。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,用生硬的中国话问他:“你的,什么的干活?”
王天风掏出证件。
日本军官看了一眼,态度立刻变了。
“嗨!王副处长,失礼了。”
王天风收起证件,说:“我想看看现场。”
日本军官点点头,带着他走进废墟。
地上全是焦黑的瓦砾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王天风一边走一边看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他需要一个替罪羊。
谁合适?
他想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在76号挂了号,但一直没有被抓的军统外围人员。这个人叫老金,是个跑单帮的,偶尔帮军统传递消息。王天风在军统的时候见过他一次,印象不深。但于曼丽生前提到过,说这个人靠不住,迟早会出事。
就是他了。
拿他顶罪,既能让南田洋子满意,又不伤及真正的抗日力量。
但有一个问题——老金现在在哪里?
他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