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那笑容很苦涩。

    “救不了。这是藤田的地盘。”

    王天风没有说话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，塞进她手里。

    “吞下去。”

    于曼丽低头看了看，是一颗药丸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毒药。”王天风说，“三分钟见效，没有痛苦。”

    于曼丽盯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你让我死？”

    王天风迎着她的目光，说：“藤田的刑，你扛不住的。与其受苦招供，不如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于曼丽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王天风，你对我真好。”

    她把药丸握在手心，没有吞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，我一直在想，如果有一天我落到日本人手里，会是什么样子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过很多种死法，但没想过是你来送我。”

    王天风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于曼丽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王天风，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她张开嘴，把药丸吞了下去。

    王天风站起身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走出牢房，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身后，于曼丽的声音传来，很轻，很轻。

    “告诉明台，我爱他。”

    王天风停下脚步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回到办公室，王天风关上门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于曼丽死了。

    他亲手送她走的。

    这是对的，还是错的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在那个地方，在那个时刻，这是最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他点燃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起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他想起于曼丽最后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告诉明台，我爱他。”

    他该怎么告诉明台？

    他该怎么面对那个年轻人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他必须走下去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二天，王天风来到平安旅馆。

    明台还在，看到他进来，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老师，曼丽姐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王天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她走了。”

    明台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走了？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她死了。”王天风说，“昨天，在特高课的地下室。”

    明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王天风走过去，扶住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她让我告诉你，她爱你。”

    明台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哭出声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眼泪无声地流。

    王天风没有说话，只是陪他站着。

    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离开旅馆，王天风走在法租界的街道上。

    天很阴，像是要下雨。街上行人不多，几个黄包车夫蹲在路边等客。

    他走着走着，突然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藤田。

    他穿着和服，站在路灯下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王顾问，昨天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王天风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藤田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说，“那颗药丸，是我准备的。”

    王天风心里一震。

    藤田继续说：“于曼丽是军统的重要成员，她知道的太多。如果她招了，对军统是致命打击。但如果她死了，军统就会恨你。”

    王天风明白了。

    藤田在下一盘大棋。

    让他杀于曼丽，是为了让军统恨他。这样一来，他就彻底断了回军统的路，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日本人。

    “长官真是算无遗策。”王天风说。

    藤田笑了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王顾问，从现在起，你是我的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