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,照不出任何表情。但他的手,紧紧攥着,指甲陷进掌心。
藤田刚才那番话,像一盆冰水浇下来,从头冷到脚。
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那些情报,那些接头,那些他自以为隐秘的行动,都在藤田的注视之下。
他就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虫子,以为自己飞得很远,其实一直在别人的视线里打转。
王天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慌的时候。
藤田没有当场抓他,没有杀他,说明他还不想让他死。或者说,他还有用。
有用就好。
有用,就还有机会。
他转身,向76号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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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办公室,王天风关上门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
他没有开灯,就那么坐着,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变淡。
脑子里在飞速转动。
藤田说,那些情报是他故意让他传递的。真的那部分,是为了让军统相信他;假的那部分,是为了引军统入局。
引什么局?
他想起最近几次给于曼丽的情报。有一次是关于军火库的守卫换防,有一次是关于特高课要搜查的几个地点,还有一次是关于一个地下党联络员被捕的消息。
这些情报,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假的?
他仔细回想。
军火库的守卫换防,是真的。于曼丽说他们根据这个情报调整了行动计划。
特高课要搜查的几个地点,也是真的。于曼丽说他们及时转移了人员。
那个地下党联络员被捕的消息……
他当时查过,确实有这个人被捕。但他给于曼丽的情报里,没有说这个联络员已经叛变。
如果藤田故意让他传递这个消息,目的可能是……
让军统战线的认为那个联络员是叛徒,从而切断和他的联系。但事实上,那个联络员可能根本没有叛变。
这样一来,军统就会失去一个重要情报来源。
王天风想到这里,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必须马上通知于曼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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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王天风就出门了。
他没有直接去舞厅,而是先绕了几个圈子,确认没有人跟踪,才来到那家平安旅馆。
明台还在。
他住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,每天看书,很少出门。王天风敲了敲门,门开了一条缝,明台看到他,让他进来。
“老师,这么早?”
王天风关上门,压低声音说:“出事了。”
明台的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事?”
王天风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。
明台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藤田知道你是卧底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抓你?”
王天风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也许他还有别的目的。”
明台想了想,说:“必须马上通知曼丽姐。让她停止一切行动。”
王天风点点头。
“我这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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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天风来到夜来香舞厅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
舞厅当然关着门,但他知道于曼丽住在哪里。
那栋老公寓在法租界的一条安静街道上,门口有一个看门的老头。王天风给了老头几块钱,老头就放他进去了。
于曼丽住在三楼。他敲了敲门,没人应。
又敲了几下,还是没人。
他心里一紧,伸手推了推门。门没锁,开了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床铺很整齐,像是没睡过。桌上的茶杯还有半杯凉茶,旁边放着一本打开的书。
人走了?
他走进房间,四处查看。衣柜里还有衣服,抽屉里还有一些杂物,不像是匆忙离开的样子。
突然,他注意到窗台上有一盆花。花盆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他拿起来一看,上面只有几个字:
“夜来香,老地方。”
是于曼丽的笔迹。
他放下纸条,迅速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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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王天风来到夜来香舞厅。
还是那个角落,还是那杯酒。
他等了很久,于曼丽没有出现。
舞厅里的人越来越多,音乐越来越响,但他一个人坐在那里,像一块礁石。
十点,十一点,十二点。
舞厅要打烊了,于曼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