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账本?什么供词?”
“关于泄密事件的。”王天风说,“那四个死者,都收过钱。账本上记录了谁收的钱,什么时候收的。供词里说,是您让他们收集情报的。”
汪曼春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如刀。
“你信?”
“我信证据。”王天风说,“那些账本和供词,都是真的。”
汪曼春直起身,走回办公桌后,坐下。她端起那杯凉茶,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“王天风,你知道吗,有人想害我。”她说,“那些账本和供词,都是伪造的。”
“伪造?”
“对,伪造。”汪曼春说,“我的笔迹,谁都能模仿。那四个人的供词,谁知道是不是屈打成招?你在大东旅社找到这些东西,怎么找到的?谁给你提供的线索?”
王天风沉默。
汪曼春盯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。
“是刘全吧?”她说,“他告诉你的?”
王天风没有回答。
汪曼春冷笑:“刘全是我的人,他跟了我三年。他为什么会背叛我?”
“因为他怕死。”王天风说,“那四个人都死了,他怕下一个是他。”
汪曼春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王天风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你现在告诉我,是谁在背后搞我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王天风说,“我只是奉命调查。”
汪曼春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挥挥手。
“你走吧。”
王天风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停下。
“汪处长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四个人的死,和您有没有关系?”
汪曼春看着他,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容。那笑容很冷,冷得让人心里发寒。
“王天风,你这么聪明的人,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?”她说,“我要是杀了他们,还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线索吗?那四张纸条,指向明楼,不觉得太刻意了吗?”
王天风没有说话。
汪曼春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“有人在布局。”她说,“有人在下一盘大棋。你、我、明楼、梁仲春,都是棋子。你以为你在查案,其实你在被人利用。”
王天风心里一震。
“谁在布局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汪曼春转过身,“但我会查出来。王天风,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,就别再被人当枪使。”
王天风沉默了几秒,然后推门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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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办公室,王天风坐在椅子上,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汪曼春的话。
有人在布局。
谁?
藤田芳政?南田洋子?明楼?还是另有其人?
汪曼春说那些账本和供词是伪造的。但那些东西是他亲手从大东旅社拿到的,也是他亲眼看到汪全交给老马的。如果那是伪造的,那汪全和老马都是在演戏?演给谁看?
演给他看?
为什么?
除非,汪曼春早就知道他在查她,故意设了这个局,让他往里钻。
但如果是这样,那马贵的供词就是假的,汪曼春不是军统的人,而是被诬陷的。
那真正的军统是谁?
王天风点燃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起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突然想起一个人——刘全。
刘全说,汪曼春让他给那几个人送钱,让他们收集情报。但刘全的话,可信吗?他是汪曼春的秘书,跟了她三年,怎么会轻易背叛?除非,他本来就是别人安插在汪曼春身边的眼线。
谁的眼线?
梁仲春?还是明楼?
王天风越想越觉得复杂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76号大院里,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,照在空荡荡的操场上。
他需要重新梳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。
泄密事件发生,四个嫌疑人出现,然后四个人先后被杀。每个死者房间里都发现了账本和指向明楼的纸条。账本上的记录,指向马贵、刘全、老张。马贵被杀,刘全还活着,老张被杀。刘全“背叛”汪曼春,供出汪全。汪全出现,把账本和供词交给老马。他追到大东旅社,发现了账本和马贵的供词,供词上说汪曼春是军统。
整个过程,环环相扣,每一步都像是被人设计好的。
设计这个局的人,目的是什么?
扳倒汪曼春?还是扳倒明楼?或者,两者都想扳倒?
王天风突然想到一个名字——藤田芳政。
藤田芳政刚来上海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