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务处在二楼,是一个大开间,里面摆着十几张办公桌,几个人正在忙碌。王天风找到小王的办公桌,但人不在。
“小王呢?”他问旁边一个人。
“哦,他请假了,今天没来。”那人说,“好像是家里有事。”
“他家住哪里?”
“闸北,花园路,三十六号。”
王天风记下地址,离开总务处。
小王请假了。是巧合,还是故意躲开?
他决定直接去小王家里看看。
回到办公室,他换了身便装,准备出门。刚走到门口,电话响了。
“王顾问,南田课长请您过来一趟。”还是那个日本人的声音。
王天风心里一紧。又找他?这才隔了一天。
“好的,我马上过去。”
他放下电话,心里在快速分析。南田洋子频繁召见,说明她对他的关注度很高。这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好事是有更多机会接近核心,坏事是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被发现。
九点二十分,他来到特高课。
南田洋子今天穿着军装,坐在办公桌后,表情严肃。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,王天风进来时,她正在看。
“坐。”她说,没有抬头。
王天风坐下,等待。
南田洋子看完文件,抬起头。
“小李死了。”她说,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是的,课长。”王天风说,“昨晚发现,死在家里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现场看是上吊,但有挣扎痕迹,应该是他杀伪装成自杀。”
南田洋子点点头,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在他房间里发现了什么?”
王天风把账本和纸条的事说了一遍。账本上记录了额外收入,包括十一月三日的五十大洋。纸条上写着霞飞路七十三号。
南田洋子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“霞飞路七十三号……那是明楼家。”她说。
“是的。”
“你觉得这和泄密事件有关吗?”
“有可能。”王天风说,“小李的额外收入和泄密时间吻合,他很可能收了钱,提供了情报。现在他被杀,应该是灭口。”
“灭口的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天风说,“但那张纸条指向明楼,可能是故意留下的线索,也可能是无意中夹带的。”
南田洋子盯着他:“你觉得明楼和这事有关吗?”
王天风谨慎地说:“没有证据,不能乱说。但明楼是特务委员会副主任,有权限接触情报。如果他真的和泄密有关,事情就复杂了。”
南田洋子冷笑:“明楼……这个人,我一直看不透。他对日本人很恭敬,做事也很配合,但总觉得他在隐藏什么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军统那边有情报,说明楼可能和重庆有联系。但没有证据,不能动他。”她转过身,“你调查泄密的事,可以暗中查查明楼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如果有证据,直接向我汇报。”
“是。”王天风说。
“还有,陈三的看守,要加强。”南田洋子说,“我收到消息,军统已经派人潜入上海,目标很可能就是陈三。如果陈三出事,你知道后果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王天风离开特高课,坐在回程的车上,脑子里飞快地转动。
南田洋子让他查明了楼。这是个危险的差事。明楼是什么人?三重间谍,城府极深。查他,等于在刀尖上跳舞。
但这也是个机会。如果能借这个机会,和明楼建立某种联系,或者获取他的信任,对以后的潜伏大有好处。
关键是怎么查,查到什么程度。
回到76号,已经上午十点半。王天风没有回办公室,直接离开76号,叫了辆黄包车,去闸北找小王。
---
花园路三十六号,是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,位于闸北的一条小巷里。巷子很窄,两边是低矮的民房,到处是晾晒的衣物和堆积的杂物。
王天风找到三十六号,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几下,还是没人。
他推了推门,门没锁,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狭小的堂屋,光线昏暗,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剩饭的味道。
“有人吗?”他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他走进去,穿过堂屋,后面是一个小院子。院子里晾着衣服,有一个水龙头,一个煤球炉。
他正要转身离开,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,从二楼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