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他脑中成型。
他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兴奋和不确定的表情:“课长,我……可能有一个猜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块怀表,很可能是一个‘定位器’或者说‘指示器’。”王天风指着照片上10点和8点附近的凹痕,“您看这里,还有这里,有极细微的标记。这些标记,很可能对应数字中的某些信息。‘时光知味’,也许可以理解为‘时刻与光点,指示位置’。”
南田洋子的眼神锐利起来:“具体怎么对应?”
“我需要笔和纸。”王天风说。
南田洋子示意副官。副官递过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。
王天风在纸上写下那行数字:3418 9267 5503 7142。然后在下面写下表盘时间:10:08:23。
“假设表盘上的凹痕指示的是数字的读取顺序或起始点。”王天风一边说一边画,“10点凹痕,可能代表从第一组数字的第1位和第0位(如果存在第0位,通常指末尾)开始?或者,10代表十点钟方向,在表盘上是某个位置……”
他故意说得有些混乱,像是正在努力思考,而不是早已成竹在胸。
“数字是四组,每组四位。”他继续分析,“表盘时间也是三个数字:10, 08, 23。有没有可能,用时间数字来对数字进行某种运算或提取?比如,取每组数字的第1位、第0位、第2位、第3位?或者,用10、8、23作为密钥,进行移位加密?”
他尝试了几种简单的运算和提取方式,在纸上写写画画,结果都得不出有意义的序列或单词(他当然得不出,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答案)。
十分钟很快就要到了。
王天风停下笔,脸上露出遗憾和疲惫:“课长,时间太短,信息也不完整。我只能确定,这块怀表和数字绝对隐藏着重要信息,而且设计得非常精巧。要完全破解,可能需要知道设计者使用的密码体系,或者找到对应的密码本。我建议,可以对那个犯人加大审讯力度,他可能知道‘解读规则’。另外,怀表本身也需要更专业的鉴定,看看内部是否有夹层或更隐蔽的机关。”
他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,但指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:犯人是关键,怀表需要进一步检查。这既展示了他的分析能力,又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,还暗示了进一步合作的可能性。
南田洋子看着王天风在纸上写下的那些凌乱的算式和猜测,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,她站起身。
副官立刻收起照片和纸张。
“王先生,”南田洋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的分析,很有意思。我会让人按照你的思路去查。至于你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:“你现在处在非常微妙的位置。梁仲春和汪曼春都在怀疑你,那个犯人的指控像一把悬在你头顶的刀。我可以帮你,也可以不帮你。这取决于,你对我,到底有多大价值。”
王天风的心提了起来。他知道,这才是南田深夜前来的真正目的:评估价值,施加压力,明确主从关系。
他低下头,语气诚恳而卑微:“课长,我的命是您‘给’的(指仓库那次),我的价值,也完全由您来定义。我只求一条活路,一个为您效力的机会。无论您需要我做什么,只要我能做到,绝无二话。”
南田洋子盯着他看了几秒,似乎要穿透他的皮肉,看进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她最终说道,“在76号,安分一点。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,一句也不要多说。我会看着你。”
说完,她转身,带着副官离开了牢房。
门重新关上,锁死。
王天风慢慢坐回铁板床,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南田洋子这一关,算是暂时过了。她认可了自己的“分析能力”,也接受了“犯人是关键”这个指向。这意味着,短时间内,她不会轻易让梁仲春或汪曼春处置自己。
但同时,她也明确表示了自己“所有者”的姿态和监控的意图。那句“我会看着你”,恐怕不仅仅是警告。
王天风躺下,闭上眼睛。大脑却在继续高速运转。
南田对怀表和数字的兴趣如此浓厚,甚至不惜亲自深夜来牢房讯问,说明这东西可能牵扯到极大的利益或秘密。会是什么呢?
那个神秘的犯人,现在在哪里?由谁审讯?梁仲春?汪曼春?还是南田已经把人提走了?
地上的“監”字刻痕,以及那个隐秘的相机快门声……南田知道这个监视吗?是她布置的,还是另有其人?
一个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急。他现在是鱼饵,也是渔夫。必须耐心等待,观察水流的方向,分辨哪些是真正的鱼,哪些是伪装的水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