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观察南田的反应。南田洋子面无表情，但眼神专注。
“我推测，”王天风继续道，“要解开这个谜题，可能需要三个要素：第一，怀表本身（作为实物钥匙或参照物）；第二，数字（作为密码或指令）；第三，一个只有特定人知道的‘解读规则’或‘密码本’。缺少任何一个，都无法得到真正的信息。”
“你认为，真正的信息会是什么？”南田洋子追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王天风摇头，“但值得‘夜莺’这种人亲自冒险去交易，并且被多方势力关注的东西，绝不简单。可能是军统在上海潜伏网络的最高机密名单和联络方式，可能是某个秘密金库的地址和开启方法，也可能是……一份能够影响上海乃至更大范围局势的重要情报或计划。”
他将可能性往最大、最诱人的方向引。
南田洋子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她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问：“王先生，如果你有机会看到那块怀表和数字的详细资料，你能解开这个谜题吗？”
王天风心中一动，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：“课长，这……没有实物，没有密码本，仅凭描述，很难。但如果能看到清晰的图片，尤其是怀表表盘细节、背面刻字的字体和痕迹、数字的书写笔迹等等，或许能发现一些规律或隐藏的线索。我在军统受过系统的密码和情报分析训练，对这类东西比较敏感。”
他既没有大包大揽（那会显得可疑），也没有完全推脱（那会失去价值），给出了一个留有充分余地的回答。
南田洋子点了点头，对身后的副官做了个手势。副官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，打开，里面是几张照片和几张纸。
“这是技术科在证物室拍摄的照片和记录的细节。”南田洋子示意副官将东西递给王天风，“你可以看看。但记住，你只有十分钟。”
王天风强压住心中的激动，恭敬地接过文件夹。照片拍得很清晰，是专业相机在良好光线下拍摄的。一共六张照片：两张是怀表的整体正面和背面；两张是表盘的特写，可以清楚地看到罗马数字刻度、指针位置（停在10点08分23秒）、以及表盘边缘一些细微的划痕；一张是背面“时光知味”四个字的特写，字体是秀丽的行楷；还有一张是那张写着数字的纸，纸张粗糙，铅笔字迹有些潦草但清晰。
除了照片，还有几张纸，上面是技术科记录的各项数据：怀表的尺寸、重量、材质、磨损程度；数字的书写角度、力度分析；甚至还有对纸张纤维和铅笔成分的初步检测结果（来自76号简陋的技术设备，结果很笼统）。
王天风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计算机开始运转。他首先排除了那些技术数据，那些对他破解谜题帮助不大。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照片上。
表盘时间：10:08:23。这可能是故意设定的，也可能只是怀表停止走动时的时间。如果是故意的，23秒这个数字很突兀。
背面刻字：“时光知味”。这四个字……“时”和“光”可以拆解，“知”和“味”也可以拆解。会不会是拆字谜？
数字：3418 9267 5503 7142。四组四位数。常见的密码思路可能是坐标（经纬度）、电话号码、书籍页码行数、或者某种替代密码（如棋盘密码、维吉尼亚密码等）。
他尝试将数字与表盘时间结合。10:08:23，可以看作100823，六位数。和四组四位数对不上。
他又尝试将数字分组与刻字关联。“时光知味”四个字，每组数字对应一个字？但每个字怎么对应四位数？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副官看着怀表，低声提醒：“课长，五分钟了。”
南田洋子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天风。
王天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一半是装的，一半是真的在全力思考。他知道，这是南田洋子对他的又一次测试。如果他什么都看不出来，价值会大打折扣；如果他“看出”的东西太多太准，又会引起怀疑。他必须给出一个“有所发现，但还不确定”的中间答案。
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。在表盘特写照片上，10点刻度旁边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像是用针尖点出的凹痕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而在8点刻度附近，也有一个类似的、更浅的凹痕。23秒的位置……表盘上秒针刻度很细密，看不清楚。
他脑中灵光一闪。这不是单纯的怀表！这是一块被改造过的、带有定位标记的怀表！那些凹痕，很可能是指示！
而“时光知味”……“时”和“光”……“时”可以指时间、时刻；“光”可以指光线、光亮，也可以指“一点”（光点）？那些凹痕，就是“光点”？“知味”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