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天风被押进来,坐在他对面。警卫退到门口,但没有离开。
观察室里,梁仲春和汪曼春透过单向玻璃,注视着里面的一切。
王天风看着对面的“犯人”。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岁,面容普通,但眼神里有一种异样的平静,不像是普通的地下党交通员。他的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,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。
“你是谁?”王天风先开口,声音冰冷,“为什么陷害我?”
“犯人”抬起头,看着王天风,忽然咧开嘴笑了,笑容有些诡异:“王组长,别来无恙啊。哦,不对,现在应该叫你……叛徒?”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王天风斩钉截铁。
“可我认识你。”“犯人”慢悠悠地说,“军统上海站行动组长,代号‘毒蜂’,王天风。三天前,上海站被端,你侥幸逃脱,但身受重伤。你非但没有撤回重庆,反而在上海滩上蹿下跳,联系梁仲春,勾搭汪曼春,还给南田洋子献殷勤。最后,演了一出苦肉计,混进了76号。王组长,你这出戏,演得可真精彩啊。”
王天风心中寒意更甚。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!不仅知道他的身份和经历,连他联系梁、汪、南田的具体细节都知道!这绝不是明诚安排的人能说出来的!这个人,要么是真正的“夜莺”,要么是地位极高的敌方特工!
“胡说八道!”王天风厉声斥责,“我根本不认识你!你这些话,都是从哪里听来的?是不是‘夜莺’教你的?他给了你多少钱,让你来陷害我?”
“陷害?”“犯人”嗤笑一声,“王组长,都到这时候了,你还装?你以为你那个‘死间计划’天衣无缝?你以为你投靠76号,就能打入内部,获取情报,然后和外面的人里应外合?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死间计划”四个字一出,观察室里的梁仲春和汪曼春同时脸色大变!
王天风也是心中一沉。对方连这个都知道了?不可能!这个计划只有他自己和明楼明诚知道,连重庆方面都不清楚细节!
除非……有内鬼?或者,对方是在诈他?
电光石火之间,王天风做出了决断。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来(牵动伤口,疼得他嘴角一抽,但这更增加了真实感),指着“犯人”怒吼:“你到底是谁?!是谁派你来的?!你说这些,有什么证据?!”
他的反应激烈而“真实”,完全像是一个被诬陷者的愤怒。
“犯人”似乎被他的气势震了一下,但随即又笑了:“证据?我就是证据。王组长,你大概不知道吧?你从仓库‘救’走南田洋子的那天晚上,我也在场。我看到了你们‘演戏’的全过程。那些‘军统杀手’,根本就是你自己的人!”
王天风心中狂震,但脸上却露出难以置信的荒谬表情:“你疯了!简直是一派胡言!梁处长!汪处长!你们听到了!这个人完全是在胡言乱语!他根本就是个疯子!快把他带下去!”
观察室里,梁仲春和汪曼春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。这个“犯人”说的话,信息量太大,也太惊悚。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那王天风就是一个精心策划、胆大包天的“死间”!如果他说的是假的,那这个“犯人”的背后,又是什么势力?目的又是什么?
“带下去!”梁仲春通过麦克风,对审讯室里的警卫命令道。
两名警卫上前,将那个还在冷笑的“犯人”强行拖了出去。
审讯室里只剩下王天风一人。他跌坐回椅子上,大口喘着气,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出冷汗,一半是表演,一半是真的后怕。
观察室的门开了,梁仲春和汪曼春走了进来。
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王天风,”汪曼春先开口,声音像淬了冰,“你现在,有什么要解释的吗?”
王天风抬起头,看着他们,眼神里充满了疲惫、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“两位处长,”他声音沙哑,“这是一个局。一个针对我,也可能针对76号的局。那个犯人,绝对不是‘夜莺’。他是被人派来,专门为了离间我们,破坏我的‘投诚’,也可能想借此打击两位处长。他说的话,九假一真,里面掺了一些真实的信息,所以听起来特别可信。但请你们想一想,如果我真的在执行什么‘死间计划’,我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‘投诚’吗?我会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,然后主动跳进76号这个龙潭虎穴吗?我图什么?就为了进来被你们审问,然后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犯人揭穿?这符合逻辑吗?”
梁仲春和汪曼春沉默着。王天风的话,同样有道理。
“那块怀表,那行数字,”王天风继续说,“还有这个犯人说的那些话,很可能都是烟雾弹。背后的人,想让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,互相猜忌,自乱阵脚。而真正的‘夜莺’,可能正在某个地方,看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