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指向九点整。
雅间门被轻轻敲响,三长两短。
“钟表匠”精神一振,低声问:“谁?”
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听雨知时节。”
这是预设的接头暗号上半句。
“钟表匠”按照剧本回应:“润物细无声。”
门开了,一个穿着短褂、看起来像茶馆伙计的男人闪身进来,迅速关上门。
“东西呢?”“钟表匠”问。
“伙计”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方盒,放在桌上。“东西在里面。你的呢?”
“钟表匠”打开皮箱,里面是几摞用报纸包好的“大洋”(其实是镀锌铁片),推到对方面前。
两人开始低头检查对方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雅间的门被猛地踹开!
“不许动!76号!”
四五名持枪特工冲了进来,枪口对准房间里的两人。
“钟表匠”和“伙计”似乎大吃一惊,“钟表匠”下意识地去摸腰后(那里别着一把没子弹的空枪),而“伙计”则伸手去抓桌上的油纸包。
“砰!”一声枪响。
一名特工开枪打中了“伙计”的手臂。“伙计”惨叫一声,油纸包脱手。
“再动就打死你们!”特工头目厉声喝道。
“钟表匠”放弃了摸枪的动作,缓缓举起双手。“伙计”捂着手臂,脸色惨白。
特工们上前,将两人按住,搜身,戴上手铐。那个油纸包和皮箱里的“大洋”被作为证物小心收好。
布庄二楼,梁仲春放下望远镜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:“抓到了!人赃并获!老汪,怎么样?我这行动处的弟兄,手脚还算利索吧?”
汪曼春也看到了抓捕过程,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太顺利了。从“夜莺”出现,到进入雅间,到接头,到被抓,一切都在计划之中,没有任何意外。这不像是一个狡猾的双重间谍该有的表现。
“抓是抓到了,”汪曼春说,“但得确认是不是真的‘夜莺’。别抓了个替死鬼。”
“回去一审就知道了。”梁仲春意气风发,“收队!把人犯和证物全部带回去,严加看管!我要亲自审!”
抓捕行动迅速收尾。特工们押着两名“人犯”,带着证物,快速撤离春风茶馆,登上等候的车辆。周围的便衣也悄无声息地散去。前后不过五分钟,街道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两辆轿车驶向极司菲尔路76号。
车上,梁仲春心情大好,甚至哼起了小曲。汪曼春则沉默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,眉头始终没有舒展。
76号那栋灰色建筑很快出现在眼前。
车子驶入大门,停在主楼前。特工们将“人犯”押下车,送往地下审讯室。梁仲春和汪曼春下车,走向主楼。
“先去审那个‘夜莺’?”梁仲春问。
“不急。”汪曼春说,“先把证物检查一下,尤其是那个油纸包里的东西。另外,王天风那边,也该给他‘报个喜’了。”
梁仲春想了想:“也好。证物检查让技术科的人做,我们去看王天风。看看他听到这个消息,是什么反应。”
两人没有去审讯室,而是转向了关押王天风的临时牢房。
牢房里,王天风正靠坐在硬板床上,闭目养神。听到开门声,他睁开眼睛。
梁仲春和汪曼春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。
“王天风,”梁仲春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,“你的情报,准了。”
王天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如释重负:“抓到了?”
“抓到了。”梁仲春点头,“就在春风茶馆,雅间‘听雨轩’,人赃并获。一个穿着灰色长衫、戴金丝眼镜的,还有一个接头的。现在都在审讯室。”
王天风挣扎着想坐直身体:“太好了……梁处长,汪处长,我……”
“先别高兴得太早。”汪曼春冷冷地打断他,“人抓到了,但还得确认身份。另外,你怎么解释,抓捕过程如此顺利?‘夜莺’可是个老手,这么容易就落网?”
王天风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道:“汪处长,‘夜莺’是狡猾,但他不是神仙。我给的地址和时间是准确的,他要去交易的东西对他很重要,所以他必须冒险。至于为什么顺利……也许是他大意了,也许是两位处长布置周密。不管怎样,抓到了人,总归是好事。”
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,但汪曼春并不满意。她正要继续追问,一个技术科的特工匆匆跑来找梁仲春。
“处长,证物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