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年轻手下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
“处长,其实在现场,我们还发现了一些东西。”年轻手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证物袋,里面装着几样物品:一把匕首,几张文件碎片,一个烟盒。
汪曼春接过证物袋,仔细查看。
匕首是军统制式的,刀柄上有编号。文件碎片是军统密电的格式,虽然残缺,但能看出是情报传递记录。烟盒是银质的,做工精致,里面刻着一个“风”字。
“风?”汪曼春皱眉。
“我们已经查过了,军统内部代号带‘风’字的特工有三个。”年轻手下说,“一个是‘飓风’,去年在南京被捕,已经处决。一个是‘夜风’,目前在重庆。还有一个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‘毒蜂’王天风。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汪曼春盯着那个烟盒,眼神闪烁。王天风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,军统上海站行动组长,三天前在围剿中失踪,生死不明。
如果真的是他……
“立刻去查。”汪曼春命令,“第一,确认王天风是死是活。第二,查清楚这个烟盒是不是他的。第三,如果他真的还活着,我要知道他这三天在哪里,在干什么。”
“是!”
手下们匆匆离开办公室。
汪曼春独自站在窗前,手里握着那个银质烟盒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烟盒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。那个“风”字刻得很深,笔画锋利,像是用匕首一刀一刀刻出来的。
如果是王天风,他为什么要杀吴世宝?是为了救夜莺,还是另有目的?
如果是王天风,他为什么要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物品?是疏忽,还是故意?
太多的疑问,没有答案。
汪曼春把烟盒放进抽屉,锁好。然后她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后,她用日语说:“南田课长,我是汪曼春。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些情况,我想向您汇报……”
---
中午十二点,明公馆。
明楼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文件,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明诚站在书桌前,正在汇报调查结果。
“三天前围剿王天风行动组的行动,确实是76号策划的。带队的是吴世宝,参与者有二十多人,分三路包抄。行动地点在闸北区的一处仓库,双方交火大约二十分钟,军统方面七人全部死亡,76号方面死三人,伤五人。”
“全部死亡?”明楼皱眉,“那王天风怎么逃出来的?”
“现场勘查报告显示,仓库后墙有一个排水口,被炸开了。从痕迹判断,是有人从里面炸开的。另外,仓库后面的苏州河边发现了血迹,还有爬行的痕迹。”
“所以王天风是炸开排水口,跳进苏州河逃走的?”
“理论上有可能。”明诚说,“但那处排水口很小,成年人很难钻过去。除非他事先知道有那个出口,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什么?”
“或者有人从外面接应。”明诚说,“我派人去看了现场,排水口外面的爆炸痕迹不太对劲。如果是里面炸开的,碎屑应该向外喷射。但现场痕迹显示,碎屑是向内喷射的。”
明楼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这意味着,王天风可能不是自己逃出来的,而是被人救出来的。
但谁会救他?军统在上海的残余力量?地下党?还是其他势力?
“继续。”明楼说。
“王天风跳河后,顺流漂了大约五里,在江西路附近上岸。那里有一家小诊所,医生姓刘,是地下党的外围联络员。昨天下午,刘医生被人发现死在家里,诊所被洗劫一空。”
明楼的眼神锐利起来:“什么时候死的?”
“死亡时间大概是前天晚上到昨天凌晨之间。死因是颈部受创,手法很专业,一刀毙命。”
“王天风干的?”
“不确定。”明诚说,“刘医生确实收治过一个枪伤病人,时间是三天前的晚上。病人四十岁左右,身材中等,左肩和左肋有枪伤。这些特征和王天风吻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”明诚说,“那个病人只待了一晚上,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。刘医生给了他一些药和绷带,还给了他一点钱。病人离开后,刘医生照常营业,直到前天晚上被杀。”
明楼沉默了。
如果王天风真的是那个病人,那他杀了刘医生的动机是什么?灭口?但刘医生救了他,他为什么要杀救命恩人?
除非,刘医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