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是伪装?”
“也许是。”明楼顿了顿,“但也有另一种可能——他本来就是来试探我的。”
明诚皱眉:“试探你?”
“他知道我的身份。”明楼说,“刚才他叫我毒蛇,叫你青瓷。这两个代号只有军统内部少数人知道。”
“那他的目的是什么?”
明楼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咖啡杯,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。咖啡已经凉了,表面浮着一层油脂。
“两种可能。”明楼缓缓说,“第一,他确实是王天风,死里逃生,想通过我重新和组织取得联系。但他不信任上海站的其他人,所以先来试探我的态度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”明楼抬起头,看向窗外,“他不是王天风,而是76号或者特高课派来的。他们抓到了真正的王天风,用酷刑逼问出了代号和联络方式,然后派人冒充,想打入我们内部。”
明诚的脸色凝重起来:“那要不要通知重庆?”
“暂时不要。”明楼摇头,“如果是第一种情况,我们上报就等于把他逼上绝路。如果是第二种,我们可以将计就计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明诚说,“如果是陷阱,你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。他知道你的代号,知道你的公开身份,如果他把这些告诉76号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明楼说,“至少暂时不会。如果他是76号的人,刚才在餐馆里就可以动手抓我,但他没有。这说明他还有更大的图谋。”
明诚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但还是不放心: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?”
“等。”明楼说,“他会再来找我的。在这之前,我们要做两件事:第一,查清楚三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第二,查清楚王天风这三天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明诚起身,“我马上去安排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明楼叮嘱,“如果王天风真的是76号的人,那他现在可能正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明诚点点头,离开了餐馆。
明楼又坐了一会儿,直到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,才起身结账。
走出餐馆时,已经是上午八点半。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,黄包车往来穿梭,报童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明楼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站在路边,看着街道对面。
刚才王天风消失的那个巷口,现在空无一人。但明楼有种感觉,那个人就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。
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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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三条街外的一栋公寓楼三楼。
王天风站在窗户后面,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着街道。
这间公寓是他三天前租下的,用的是假名和假证件。房东是个老太太,收了一个月的租金后就没再过问。
公寓不大,只有一室一厨一卫,家具简陋,但足够藏身。最重要的是,这里视野很好,可以看到两条街之外明楼经常出入的那栋办公楼。
王天风拉上窗帘,转身走到桌前。
桌上摊着一张上海地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许多点。红色的代表76号已知的据点,蓝色的代表军统残余的联络点,黑色的代表他自己设立的备用点。
他在霞飞路附近画了一个圈,那是早上发生冲突的地方。
现在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,76号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了现场。吴世宝死了,五个手下重伤,夜莺失踪,这对汪曼春来说是个重大打击。
按照她的性格,现在一定在暴跳如雷,同时也会对内部展开清洗——因为现场留下的线索,指向了内部有人泄密。
这是王天风计划的第一步:制造内乱。
第二步,就是接触明楼。
刚才在餐馆的短暂交谈,他故意透露了一些信息,也故意隐瞒了一些。明楼是个多疑的人,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。但正因为多疑,他才会深入调查,而调查的过程,就是王天风逐步取得信任的过程。
当然,这需要时间,也需要冒险。
王天风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面镜子。镜子里的脸是陌生的——或者说,熟悉又陌生。这是王天风的脸,四十岁左右,轮廓分明,眼神锐利,左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,是多年前留下的。
但这张脸背后的灵魂是林风,一个来自八十年后的普通人。
三天来,他每天都在适应这具身体,适应这个身份。王天风留下的肌肉记忆很深刻,格斗、枪法、潜伏、审讯,这些技能都还在,只是需要重新熟悉。
更重要的是思维方式的转变。
作为现代人,林风习惯用信息时代的思维方式解决问题:收集数据,分析规律,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