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连驻地静悄悄的。
院子里只有几个战士在喂马。
看见林峰，一个战士跑过来。
“林同志，你找孙连长？”
林峰说：“对。他在吗？”
战士说：“在后山。埋人。”
林峰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点点头，往后山走。
——
后山有一片空地。
新起了七座坟。
孙德胜站在坟前，一动不动。
林峰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过了很久，孙德胜开口了。
“最小的那个，叫二蛋。才十九岁。去年参的军，骑了半年马，刚学会劈刀。”
林峰没说话。
孙德胜指着另一座坟。
“那个，叫老胡。三十多了。在国民党那边就当骑兵，后来投了咱们。家里还有老婆孩子，在老家。我答应过他，等打完仗，送他回去团圆。”
林峰还是没说话。
孙德胜说：“我对不起他们。”
林峰说：“你对得起。”
孙德胜看着他。
林峰说：“他们用命，换了四十多个鬼子。值了。”
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可我想让他们活着。”
林峰说：“谁都想。但打仗，就会死人。”
孙德胜没再说话。
——
两人站在那儿，又站了很久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，照在那些新坟上。
孙德胜说：“林同志，你回去吧。我再待会儿。”
林峰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。
孙德胜还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——
林峰回到合作社，坐在柜台后面发呆。
秀芹走过来，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林大哥，你怎么了？”
林峰说：“没什么。”
秀芹说：“是不是因为骑兵连的事？”
林峰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秀芹说：“孙连长来拿过东西，跟我说的。他说，要不是你给的刀，死的就不止七个了。”
林峰没说话。
秀芹说：“林大哥，你别难受。打仗就会死人。他们死了，但鬼子死了更多。这就够了。”
林峰看着她。
“你倒想得开。”
秀芹说：“不想开能怎么办？天天哭？”
她坐下来，看着外面。
“我爹娘死的时候，我也难受。后来想开了。难受没用。活着的人，得好好活着。”
——
下午，林峰去找李云龙。
李云龙正在院子里擦枪。
看见林峰，他招招手。
“小林子，过来坐。”
林峰坐下。
李云龙说：“听说你去后山了？”
林峰说：“去了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看见那七座坟了？”
林峰说：“看见了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难受？”
林峰说：“有点。”
李云龙放下枪，点了一锅烟。
“小林子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林峰说：“团长你说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我当兵十几年，打过多少仗，我自己都数不清。死了多少人，我也数不清。刚开始的时候，也难受。后来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他吸了一口烟。
“不是心狠。是没办法。打仗就会死人。你难受，他们也活不过来。你能做的，就是多杀鬼子，替他们报仇。”
林峰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知道就好。”
他看着林峰。
“小林子，你现在是咱们独立团的人了。有些事，你得学会接受。”
林峰点点头。
——
晚上，林峰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七座坟。
他想起那个叫二蛋的，才十九岁。
想起那个叫老胡的，还有老婆孩子在老家。
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，到底是对是错。
如果没有他给的刀，骑兵连可能输得更惨，死的人更多。
但如果没有他给的刀，孙德胜可能就不会主动求战，那七个人可能就不会死。
他越想越乱。
最后他打开系统面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