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，听了一会儿。
马蹄声很急，从村口方向传来，一路往村里跑。
他坐起来，穿上衣服，推开门。
外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但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一个人骑着马，冲到他面前，勒住缰绳。
是孙德胜。
他跳下马，跑到林峰面前。
“林同志！出事了！”
林峰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侦察排的人回来了，说发现鬼子的骑兵！就在三十里外！”
林峰愣了一下。
“鬼子的骑兵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对！一个骑兵中队，一百多号人！正往这边来！”
林峰说：“冲咱们来的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不知道。但这条线上，就咱们独立团。十有八九是冲咱们来的。”
林峰说：“团长知道了吗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知道了。他让你去开会。”
——
林峰跟着孙德胜，往李云龙的院子跑。
跑到的时候，屋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赵刚、张大彪、王承柱，还有几个营长连长。
李云龙站在中间，叼着烟袋锅子，一脸严肃。
看见林峰，他招招手。
“小林子，坐下。”
林峰找了个地方坐下。
李云龙说：“人都到齐了。孙德胜，你把你侦察到的情况，再说一遍。”
孙德胜站起来。
“今天凌晨三点，侦察排的人在三十里外的刘家庄附近，发现了鬼子的骑兵。一个中队，一百二十人左右，装备精良。有马刀，有骑枪，还有两挺歪把子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往哪个方向来的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往咱们这边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还有多远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按他们的速度，天亮就能到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张大彪说：“团长，打不打？”
李云龙说：“打。怎么不打？送到嘴边的肉，还能让他跑了？”
赵刚说：“李云龙，那是一百二十个鬼子骑兵。咱们没有骑兵，怎么打？”
李云龙说：“没有骑兵，有步兵。让战士们在路上埋地雷，在山坡上架机枪，等他们过来，一锅端。”
王承柱说：“团长，鬼子的骑兵跑得快。咱们的地雷还没埋好，他们就冲过来了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那就提前埋。现在就去。”
孙德胜突然站起来。
“团长，我有话说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说。”
孙德胜说：“让骑兵连上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李云龙看着他。
“骑兵连？你们连多少人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八十三人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鬼子一百二。你们八十三。”
孙德胜说：“对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你疯了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没疯。团长，你听我说。”
他走到中间，指着桌上的地图。
“这儿，刘家庄。这儿，咱们赵家峪。中间有段路，两边是山坡，中间是一条沟。鬼子的骑兵要从这儿过，必须走那条沟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然后呢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然后，让骑兵连埋伏在山坡后面。等鬼子的骑兵进了沟，咱们从山坡上冲下去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你们从山坡上冲下去？那山坡多陡？马能下去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能。我试过。坡度三十度左右，马能跑。”
赵刚说：“就算能下去，你们八十三人对一百二十人，有胜算吗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有。”
他从背上解下一把刀，抽出来。
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光。
“政委，你看这把刀。”
赵刚接过来，看了看。
“好刀。”
孙德胜说：“这是林同志给的。五十把，全连都换上了。这刀，比鬼子的马刀长一寸，重二两，钢材更好。砍起来，一刀能断鬼子的刀。”
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马掌。
“还有这个。这也是林同志给的。合金钢的，耐磨。跑一天一夜都不会坏。”
他看着李云龙。
“团长，有了这些，骑兵连能打。”
——
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看着那把刀，又看看那副马掌。
然后他看着林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