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窗户，看见一队骑兵从村口跑过。
马蹄踏在土路上，扬起一片灰尘。
领头的是孙德胜。
那个从骑兵团下来的老兵，个子不高，但骑在马上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林峰穿好衣服，走出去。
站在村口，看着那队骑兵跑远了。
和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林大哥，看啥呢？”
林峰说：“骑兵连。训练呢。”
和尚说：“孙连长那人，真狠。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带着人跑，跑到太阳出来才回来。”
林峰说：“训练就得这样。”
和尚说：“可马受不了啊。俺听说，他们连的马，好几匹都瘸了。”
林峰愣了一下。
“瘸了？怎么回事？”
和尚说：“蹄子磨坏了。山路不好走，马掌磨没了，就瘸了。”
林峰没说话。
——
中午，林峰去骑兵连驻地。
在村东头的一个大院里，养着七八十匹马。
林峰到的时候，孙德胜正在给一匹马换马掌。
看见林峰，他站起来。
“林同志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林峰说：“来看看。”
他蹲下来，看那匹马。
马的左前蹄抬着，蹄子上的旧马掌已经磨得快没了，边缘都卷起来了。
孙德胜说：“这匹马，跟着我跑了三年了。从察哈尔跑到山西，又从山西跑到太行山。蹄子磨坏了三回，这回又该换了。”
林峰说：“马掌够用吗？”
孙德胜苦笑了一下。
“够用？上个月领了五十副，半个月就用完了。现在这副，是从死马身上扒下来的。”
林峰说：“死马身上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对。上次打仗，死了三匹马。我把它们的马掌扒下来，给活着的马用。”
林峰看着那匹马，又看看孙德胜。
孙德胜三十出头，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的褶子，手粗糙得跟树皮似的。
他蹲在那儿，用一把旧钳子，一点一点把旧马掌撬下来。
撬了半天，撬不动。
他骂了一句。
“他娘的，钉死了。”
林峰说：“我来帮你。”
孙德胜说：“不用。你歇着。”
林峰没动。
他看着孙德胜撬马掌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终于撬下来了。
孙德胜擦了擦汗，从旁边拿起一副旧马掌，比了比。
大小不对。
他又骂了一句。
“他娘的，又得磨。”
——
林峰说：“孙连长，你们连，现在有多少匹马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八十三匹。”
林峰说：“马刀呢？”
孙德胜说：“一百二十把。但好多都卷刃了，砍不了几下就得磨。”
林峰说：“缺多少？”
孙德胜看着他。
“林同志，你问这个干啥？”
林峰说：“随便问问。”
孙德胜说：“缺……缺不老少。”
林峰说：“缺多少？”
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要是能有五十把新马刀，一百副新马掌，我这个连，就能跟鬼子骑兵正面干一仗。”
林峰点点头。
“行。我知道了。”
孙德胜说：“你知道啥？”
林峰说：“知道你们缺什么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孙连长，你忙着。我走了。”
孙德胜看着他的背影，愣了半天。
——
晚上，林峰去找李云龙。
李云龙正在屋里喝酒，看见林峰，招手让他坐下。
“来，喝一口。”
林峰坐下，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辣。
他说：“团长，骑兵连的事，你知道吗？”
李云龙说：“啥事？”
林峰说：“缺马刀，缺马掌。孙德胜在用死马的马掌凑合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放下碗。
“知道。可没办法。兵工厂那边，造不了马刀。马掌倒是能造，可钢材不够，造出来也不耐磨。一副马掌，跑不了几天就磨没了。”
林峰说：“我想办法。”
李云龙看着他。
“你能有啥办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