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，他问和尚：“那个姓周的，怎么被发现的？”
和尚说：“政委说，是总部那边的人蹲了七天七夜。姓周的每次出去放信号，都在半夜，而且专挑没月亮的晚上。以为自己藏得挺好，结果被人用望远镜盯得死死的。”
林峰说：“望远镜？”
和尚说：“对。就是你送的那种。能看清几百米外的苍蝇。”
林峰笑了。
“挺好。”
和尚说：“林大哥，你说那个姓周的，为什么要当汉奸？”
林峰说：“不知道。可能是为了钱，可能是为了活命，也可能是被抓住把柄了。”
和尚说：“俺想不通。当汉奸，死了都被人骂，图啥？”
林峰说：“有些人，只看眼前。觉得鬼子厉害，早晚得赢。早点投靠，能捞点好处。”
和尚说：“那他们就不想想，万一鬼子输了呢？”
林峰说：“他们不信鬼子会输。”
和尚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俺信。”
林峰说：“你信什么？”
和尚说：“信咱们能赢。”
——
到了赵刚门口，屋里亮着灯。
林峰敲门。
“政委，是我。”
门开了。
赵刚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。
看见林峰，他点点头。
“进来。”
两人进屋。
林峰坐下。
赵刚给他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他对面。
“姓周的，招了。”
林峰说：“都招了？”
赵刚说：“都招了。他是去年秋天被特高课策反的。老家在河北，鬼子占了他家的地，抓了他爹娘，逼他干活。他扛不住，就投了。”
林峰说：“传出去多少情报？”
赵刚说：“不少。总部的几次转移路线，他都传出去了。好在鬼子行动慢，每次都没赶上。不然，损失就大了。”
林峰说：“他知道我吗？”
赵刚说：“知道。特高课专门问过他你的情况。”
林峰心里一紧。
“他知道多少？”
赵刚说：“不多。就知道你是独立团的供货商，能弄来不少稀罕东西。具体从哪来的，他不知道。他也没见过你。”
林峰松了口气。
赵刚说：“但是，他把你的名字和长相，都传给了特高课。”
林峰说：“所以，现在特高课知道，有一个叫林峰的商人，在帮八路军干活。”
赵刚说：“对。”
——
林峰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赵刚说：“不怎么办。继续干你的活。特高课再厉害，也进不了根据地。他们派一个，咱们抓一个。派两个，抓一双。”
林峰说：“我怕的不是他们派人。我怕的是他们查到我现代的底细。”
赵刚愣了一下。
“现代的底细？”
林峰说：“对。我在现代，有公司，有仓库，有员工。如果他们查到这些，我在现代的日子，就不好过了。”
赵刚说：“他们能查到吗？”
林峰说：“不好说。特高课在上海有据点，有人脉。如果认真查，肯定能查到点什么。”
赵刚说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峰说：“我得回去一趟。把现代那边的事安排好。”
赵刚点点头。
“行。去吧。这边的事，有我。”
——
林峰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政委，那个姓周的，会怎么处理？”
赵刚说：“按规矩，枪毙。”
林峰说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赵刚说：“明天上午。总部那边来人，公开审判，然后执行。”
林峰点点头。
“我能去看看吗？”
赵刚说：“你想看？”
林峰说：“想看看，汉奸长什么样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上午，林峰跟着赵刚，去了总部。
在一个打谷场上，公开审判姓周的。
人不少，上百号人，有部队的，有老百姓的。
姓周的被绑着，站在台上，低着头。
审判官念他的罪状。
念了半个小时。
念完，问台下：“大家说，该不该枪毙？”
台下齐声喊：“该！”
姓周的腿软了，跪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