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百姓们排着队，手里提着鸡蛋、山货，脸上笑呵呵的。有个老大爷换了一斤盐，当场就打开舔了一口，咂咂嘴说：“好盐！比鬼子那盐好多了！”
魏和尚在旁边看着直乐。
“林大哥，”他说，“你这些盐从哪儿弄的？真比鬼子的好？”
林峰说：“海盐，没掺东西。”
魏和尚说：“鬼子的盐掺啥？”
林峰说：“石膏，白灰，啥都掺。”
魏和尚瞪大眼睛：“那还能吃？”
林峰说：“能吃，就是苦。”
魏和尚骂了一句：“小鬼子真不是东西。”
正说着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林峰抬头一看，就看见一群人正往这边走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都是村里的老百姓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，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棉袄，手里提着个篮子。
“林社长！”她走进院子，把篮子往柜台上一放，“你看看这个，能换啥？”
林峰看了看，篮子里是二十几个鸡蛋，还有一块腊肉。
“鸡蛋一斤盐，腊肉两斤。”他说。
妇女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林峰点头。
妇女说：“那我全换了！”
林峰给她称了三斤盐，用纸包好。
妇女接过去，笑得很开心。
“林社长，”她说，“你真是好人！以后有啥需要，尽管说话！”
林峰说：“好。”
妇女走了，后面的人又涌上来。
一直忙到中午，人才渐渐少了。
魏和尚累得直喘气，坐在凳子上说：“林大哥，这合作社比打仗还累。”
林峰笑了：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魏和尚说：“刚开始就这么忙，以后还得了？”
林峰说：“以后更忙。”
魏和尚叹了口气，不说话了。
——
下午的时候，林峰正在整理账本，突然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林社长？”
林峰抬头，就看见一个姑娘站在柜台前，二十出头，扎着两条辫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她手里提着个篮子，脸有点红。
“你是？”林峰说。
姑娘说：“我叫秀芹，住在村东头。”
林峰想起来了，就是那个帮他缝衣服的姑娘。
“秀芹，”他说，“有事吗？”
秀芹把篮子放在柜台上，说：“我娘让我来换点盐。”
林峰看了看，篮子里是十几个鸡蛋，还有一小袋核桃。
“一斤盐。”他说。
他称了一斤盐，包好，递给她。
秀芹接过去，没走。
林峰说：“还有事？”
秀芹低着头，小声说：“林社长，你晚上有空吗？”
林峰愣了一下。
秀芹说：“我娘说，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，谢谢你送的红糖。”
林峰说：“不用客气，那是我谢你的。”
秀芹说：“你要是不来，我娘会骂我的。”
林峰想了想，说：“行，晚上我去。”
秀芹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林峰点头。
秀芹笑了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那我回去告诉我娘！”她说完，转身就跑。
魏和尚在旁边看着，嘿嘿直乐。
“林大哥，”他说，“秀芹姐对你有意思。”
林峰瞪他一眼：“别瞎说。”
魏和尚说：“俺没瞎说。你看她看你那眼神，跟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林峰没理他，继续整理账本。
——
晚上，林峰去了秀芹家。
她家在村东头，一个小院子，三间土坯房。院子里种着几棵白菜，墙角堆着柴火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林峰刚走到门口，就看见秀芹站在那儿等着。
“林社长！”她说，“快进来！”
林峰跟着她进去。
屋里有个中年妇女，正在灶台前忙活，看见林峰进来，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林社长来了！快坐快坐！”
林峰坐下，看了看屋里。
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，灶台旁边堆着一些柴火，空气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。
秀芹端了一碗水过来，放在他面前。
“林社长，喝水。”
林峰说：“谢谢。”
秀芹娘在灶台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