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她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院子里了。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棉布长裙，头发扎起来，脚上换了双软底布鞋。周雨晴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红枣粥，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把粥放在石桌上。
“吃了再去。”
沈若兰坐下来，端起碗慢慢喝。林森从屋里出来，大鹏蹲在他肩膀上，黑子跟在脚边。林远和林念还没醒，院子里很安静。
赵文华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。他今天没带刀，两手插在兜里，靠在墙上。看见林森出来，他站直了身子。
“你真带她去？”
“嗯。”
赵文华看了沈若兰一眼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在前面。
三个人出了天苑，往灵山脚下走。早晨的空气很凉，草地上有露水，沈若兰走得慢，林森放慢步子陪着她。大鹏从他肩膀上飞起来，在空中盘旋了一圈，落在前面的铁丝网顶端。
灵山脚下的铁丝网还在，站岗的士兵换了班，是个年轻小伙子，看见林森和沈若兰过来，敬了个礼，退到一边。
容器里的林念生已经站起来了。
它今天没有贴在玻璃壁上，而是站在容器中央，双手垂在身侧，面朝他们的方向。它的姿势不像之前那样蜷缩或试探，而是直的，稳的，像一个人站在那里等客人。
沈若兰走到铁丝网前面，停下来。她看着容器里的人形，看了很久。林念生也看着她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它比我想的要小。”沈若兰说。
林森站在她旁边。“一米六出头。”
沈若兰把手伸进铁丝网，指尖穿过网格，指向容器。林念生的目光移到她的手指上，然后把自己的手从身侧抬起来，贴在玻璃壁上，和她的指尖对在一起。它的手比沈若兰的小一圈，五根手指分开着，和她手指的位置一一对应。
“它会叫妈妈了。”林森说。
沈若兰没有缩手。她看着那只贴在玻璃上的小手，看了很久。
“念生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容器里的林念生愣了一下。它的眼睛从沈若兰的手指上移到她的脸上，嘴唇动了动，发出一个音节——“”。不是“妈妈”，是“”，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。
沈若兰笑了一下。她把手指从玻璃壁上收回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晶核，五级的，淡蓝色，从铁丝网的缝隙里塞进去，放在草地上。
林念生低下头，看着那颗晶核。它没有立刻去捡，而是先抬起头，看了沈若兰一眼，然后才弯下腰，从容器底部捡起晶核。它没有放到那排晶核里去，而是握在手心里，退后一步，站回容器中央。
它在手里攥着那颗晶核，没有吃，也没有摆，就那么攥着。
沈若兰转过头看着林森。“它为什么不吃？”
“它在攒着。它把晶核当成自己的东西，舍不得用。”
沈若兰又看了一会儿容器里的林念生，然后把目光移到林森脸上。
“林森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女人说，它是你用血造的。你信吗？”
林森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信。它是鹰国人的实验品，我从研究所带回来的。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沈若兰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她把手从铁丝网上收回来，放在自己的肚子上。林念生的目光追着她的手，从铁丝网移到她的肚子，又从肚子移回她的脸上。它的嘴唇又动了，这次发出的不是“”，而是一个新的音节——“di”。
弟弟。它还记得沈若兰肚子里的孩子。
沈若兰的手停了一下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肚子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容器里的林念生。
“你叫念生，记住了吗？”
林念生的嘴唇动了动。“nian……sheng。”两个字之间还有停顿，但比昨天连贯了。
沈若兰笑了一下，转过身，往营地的方向走。走了几步，她停下来，回过头，看了容器里的林念生一眼。它还站在容器中央，手攥着那颗晶核，眼睛盯着她。
“明天我再来看你。”沈若兰说。
林念生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发出声音，但口型很清楚——“明天”。它学会了“明天”。
沈若兰转过身，继续走。林森跟在她旁边，大鹏从铁丝网上飞起来，落在他肩膀上。
走到灵泉池的时候，林森停下来。池水平静，金光闪闪，看不出任何异常。但空间意志告诉他，那个女人在池底深处，醒着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若兰问。
“她今天还没出来。”
沈若兰看着灵泉池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要等她？”
林森摇了摇头。“先送你回去。”
他送沈若兰回到天苑，转身又往灵泉池走。赵文华没跟来，他去清点他的僵尸大军了。大鹏蹲在林森肩膀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