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森一夜没睡。他坐在天苑的石凳上，大鹏蹲在他膝盖上，一人一鸟都看着灵山脚下的方向。沈若兰从屋里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粥，放在他面前，没有说话，转身回去了。
灵泉池的方向很安静。池水表面的黑色已经退了大半，金光从水底透上来，比昨天亮了一些。那个女人说今天会出来，说从灵泉里出来之后，灵泉就不会继续受污染。林森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，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赵文华从院门口探进头来。“她还没出来？”
“没有。”
赵文华走进院子，在石凳上坐下，把两把刀放在石桌上。“我去灵泉池看了，水已经清了。她在底下，没动。”
林森站起来，把大鹏放在肩上，往灵泉池走。赵文华跟在他后面。营地里的人已经起来了，炊烟从各个角落升起来，但今天的营地和往常不一样——所有人都在看灵泉池的方向。裂缝关了，他们出不去了，外面还有几十万变异兽。没有人说话，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样。
灵泉池到了。
池水清澈见底，金光从水底透上来，把整个池子照得像一块发光的玉石。池底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那个女人，没有黑色的物质，只有白色的石头和金色的水。林森蹲下来，把手伸进水里。水是温的，灵泉的温度回来了。
然后水动了。不是风吹的，不是鱼游的，而是从池底最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上升。金色的水从中间分开，向两边退去，像有人在水下打开了一扇门。一个女人从水里站了起来。
她的头发是白色的，很长，垂到腰际，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她的皮肤白得像雪，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。她的脚踩在池边的石头上，留下一个湿湿的脚印，但脚印是透明的，不是黑色的。
她看着林森，笑了。“灵泉干净了。我说过，我出来，它就不受污染了。”
林森把手从水里抽出来，站起来。“东西呢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晶核。你说你今天出去杀了那三只高级丧尸，把晶核带回来。”
女人歪了歪头。“我现在就去。”她转过身，面朝北边。没有裂缝，没有金光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从脚开始，一点一点地消失。
“等等。”林森说。
她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“你怎么出去？裂缝已经关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裂缝。我是从灵脉进来的，也能从灵脉出去。灵脉连着外面的每一寸土地。”
她的身体完全透明了，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。然后那个轮廓也不见了。她消失了。灵泉池的水面荡了一下，然后恢复了平静。
过了大概一刻钟，灵泉池的水开始翻滚。不是沸腾，而是一种有节奏的翻滚，像心跳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每一下，池水都会猛地往上一涌，然后落回去。然后，从水底浮上来三颗晶核。三颗并排浮在水面上，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，颜色各不相同——左边那颗是深紫色的，中间那颗是银白色的，右边那颗是金黄色的。灵泉池的水在它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。
女人的头从水里冒了出来。她的头发湿透了，脸上有水珠，但表情很轻松。
“三颗，一颗不少。”她从水里走出来，站在池边，把三颗晶核捧在手心里。
空间意志传来一条信息：外界北侧山区，三只高级丧尸的生命信号已消失。确认死亡。
林森接过那三颗晶核。深紫色的那颗握在手心里，能量像电流一样从掌心窜进手臂。银白色的那颗是凉的，像握着一块冰。金黄色的那颗是温的，像握着一只刚煮熟的鸡蛋。
“先吸收哪一颗？”林森问。
女人指了指金黄色的那颗。“这颗。能量最纯。”
林森把另外两颗收进空间储物格，握着金黄色的那颗，盘腿坐在灵泉池边，闭上眼睛。能量从晶核里涌出来，顺着掌心流入经脉。丹田里的灵气旋涡加速旋转。等级从三十二级半开始往上升——三十三级，三十三级半，三十四级，三十四级半，三十五级，三十五级半，三十六级。晶核化成了粉末。
林森睁开眼，看着手里的粉末。从三十二级半到三十六级，升了三级半。离四十级还差四级。他把粉末撒掉，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