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他就蹲在铁丝网外面了，面前摆着一台显微镜和几个采样瓶。王教授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支笔，在笔记本上画容器的结构图。李研究员来得晚一些，胳膊底下夹着一台便携式离心机，气喘吁吁的。
林森走到铁丝网前面的时候，陈远志已经取了第一份液体样本。
“怎么取的？”林森问。
陈远志举起一根细长的玻璃管，一头连着橡胶球，另一头从铁丝网的缝隙里伸进去，贴在容器壁上。容器壁上有一个很小的取样口，之前没注意到，应该是容器自带的。
“这里有个接口，”陈远志指了指容器底部的一个凸起，“标准的生物实验室取样口。拧开就能取，不会破坏容器，也不会伤到它。”
林森弯下腰看了看那个取样口。实验体蹲在容器的最里侧，背对着他们，面朝那排晶核。它没有过来打招呼，也没有叫“ba”或者“”。它的手指在晶核上面来回移动，像是在重新排列。
“它今天怎么了？”陈远志压低声音。
林森把感知探进去。实验体的灵脉共振频率比昨天低了很多，不是生病，而是一种收敛的状态。它在专注。它在做一件它觉得比打招呼更重要的事。
空间意志传来一条信息：实验体正在对晶核进行能量分级。通过灵脉感知，按晶核内部能量密度重新排列。
林森睁开眼。“它在按能量大小排晶核。不是大小，是里面的能量。”
王教授放下笔记本，走到铁丝网前面，弯着腰看容器里的实验体。它的手指在七颗晶核上面移动，拿起一颗，放在左边，又拿起一颗，放在右边，反复调整。它不光是看，而是在感知。它能感觉到晶核里面有多少能量。
李研究员把离心机架好，从陈远志手里接过那根玻璃管，把里面的液体注入离心管。“样本够了，我先回去做初步分析。”她转身走了，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。
陈远志蹲在铁丝网前面，继续观察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秒表，按下计时键，盯着容器里的实验体。
“它在排晶核的时候，平均每颗耗时四秒三。拿起来，感知，放下，移动位置。四秒三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这个速度，比我们实验室的仪器慢，但比人类的直觉快。”
林森没说话。他看着实验体把最后一颗晶核放好，然后退后一步，歪着脑袋看着那排晶核。七颗，从左到右，能量从低到高。它排完了，站起来，转过身，面朝林森，叫了一声“ba”。然后它走到玻璃壁前面，手贴在玻璃上，额头也抵着玻璃，眼睛盯着他。
它在打招呼。不是因为它需要什么，而是因为它记得他。
陈远志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：“具备长期记忆能力，能够区分熟悉与陌生个体。”
王教授从铁丝网前面退回来，揉了揉眼睛。“林森，这个东西，它的学习能力不是线性的。昨天学会了二十三个字，今天可能翻倍。它的声带发育速度也在加快，我怀疑灵泉在起作用。”
林森点了点头。“灵泉滋养它，它和灵脉共振。空间里的灵气浓度越高，它长得越快。”
王教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它什么时候能从罐子里出来？”
“等它会完整表达自己意思的时候。”林森说，“现在它只会蹦字，连不成句子。等它能说出‘我想出来’这句话，就让它出来。”
陈远志抬起头。“它要是永远说不出来呢？”
林森没回答。他看着容器里的实验体，实验体也看着他。它的嘴唇在动，没有声音，但口型很清楚。它在重复昨天学过的那些字——“ba”，“”，“di”，“wo”，“ni”，“ng”。一遍又一遍，像是在复习。
中午的时候，李研究员从实验室回来了。她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数据，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不是兴奋，也不是困惑，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。
“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。”她把数据递给陈远志，“液体样本里的细胞结构，不是人类的，也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。它的细胞壁有植物特征，细胞核有动物特征，线粒体的结构像是真菌。”
陈远志接过数据，扫了一眼，眉头皱起来。“嵌合体？”
“不止。它的DNA不是双螺旋结构，是三螺旋。”李研究员翻开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