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？”沈若兰放下书。
“它出声了。”林森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门口，看着灵山的方向。天色已经暗了，灵山顶上的太阳落了大半，只剩下一道金边。容器里的实验体还贴在玻璃上，嘴唇还在动，但那个声音只出现了一次，之后就再也没有了。
沈若兰走到他身后。“出了什么声？”
“ba。”林森说，“它发了ba的音。”
沈若兰愣了一下。林念从大鹏翅膀底下钻出来，跑过来抱住林森的腿。“爸爸，什么声音？”
林森弯腰把儿子抱起来。“没什么，一个东西在学说话。”
林念歪着脑袋想了想。“是那个罐子里的人吗？”
林森看了儿子一眼。林念知道实验体的存在，大概是赵小婉或者林蕊告诉他的。他没否认，点了点头。“是。”
林念又想了想。“它会叫我哥哥吗？”
沈若兰在旁边笑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。“它比你大，不会叫你哥哥。”
林念撅了撅嘴，从林森身上滑下去，跑回大鹏身边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森起来的时候，沈若兰已经穿好衣服在院子里等着了。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外套，头发扎起来了，脚上穿了一双软底布鞋。周雨晴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粥，看了沈若兰一眼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去看看。”沈若兰接过粥碗，喝了两口，放在石桌上。
周雨晴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厨房了。赵小婉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，披在沈若兰肩上。“早上凉，多穿点。”
林森把碗里的粥喝完，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门口。赵文华已经站在外面了，今天没磨刀，两手插在兜里，靠在墙上。
“你媳妇也去？”
“去。”
赵文华点了点头，没多问。三个人出了营地，往灵山脚下走。早晨的雾气比昨天重，草地上全是露水，踩上去鞋底湿透了。沈若兰走得慢，林森放慢步子陪着她，赵文华走在前面，走得快，走一段就停下来等一等。
到了灵山脚下，铁丝网还在，站岗的士兵换了一个，是个老兵，脸上有疤，看见林森和沈若兰过来，敬了个礼，退到一边。
容器里的实验体已经站起来了。今天它的姿势又不一样——不是手贴在玻璃上，也不是双手背在身后，而是一只手贴在玻璃上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，头微微歪着，像一个人在看什么东西。听见脚步声，它转过身，面朝沈若兰。
它的眼睛先看沈若兰的脸，然后移到她的肚子上，再移回她的脸。然后它做了一件新的事——它把贴在玻璃上的那只手拿开了，退后一步，站直了身体，两只手都垂在身侧。像一个士兵在站军姿。
沈若兰站在铁丝网外面，看着容器里的人形。“它在干什么？”
林森把感知探进去。实验体的灵脉共振频率在沈若兰靠近的时候变得很柔和，不是变快，也不是变慢，而是变得平滑了，没有波动。它很平静。
“它在让你看清楚它。”林森说。
沈若兰把手伸进铁丝网，指尖穿过网格，指向实验体。实验体的目光移到她的手指上，但没有把自己的手贴上来。它只是看着，然后它的嘴唇动了。
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声带振动了一下。
“ba。”
这一次比昨天清晰多了。不是气泡破裂的声音，而是一个完整的、可识别的音节。虽然短，虽然轻，但确实是“ba”。
沈若兰的手顿了一下。她转过头看着林森。“它叫的是你？”
林森没说话。实验体的嘴唇又动了，这次不是重复“ba”，而是换了另一个口型。嘴唇合拢，然后张开，气流从鼻腔里出来——
“。”
沈若兰的手缩了回去，放在自己的肚子上。实验体的眼睛跟着她的手移动，从铁丝网移到她的肚子，又从肚子移回她的脸上。它的嘴角弯了一下，然后嘴唇又动了。
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