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，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床边，小手正拽着他的袖子。是林念——他的小儿子，才三岁，穿着一件周雨晴改小的旧T恤，头发翘着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爸爸，天亮了。妈妈说该起来吃饭了。”林念的声音还带着奶气，但已经很清晰了。
林森坐起来，伸手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。“好，起来了。”
林念转身就跑出去了。林森穿好衣服走出卧室，阳光已经照进院子里了，金色的，暖暖的。院子角落里，林念蹲在地上，正跟大鹏说话。大鹏缩小了身子蹲在他面前，歪着脑袋听他讲。林远骑着黑子在院子里溜达，黑子步子很稳，驮着七岁的男孩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。林蕊和林月蹲在水盆旁边给各自的伴生兽刷毛。
林森盛了碗粥，站在廊下喝了几口，放下碗，走到院子门口。赵文华已经站在外面了。
“去看看那个东西？”赵文华问。
林森点了点头。两个人出了营地，往灵山脚下走。早晨的空气很凉，草地上有露水。灵山脚下的空地上，容器稳稳地立着，里面的液体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。铁丝网还在，站岗的士兵敬了个礼，让开了。
容器里的实验体已经站起来了。它的姿势和昨天不一样——不是手贴在玻璃上，而是双手背在身后，挺着胸，像一个人在看风景。听见脚步声，它转过身，面朝林森。那双眼睛还是淡金色的，比昨天多了一点东西，不是情绪，而是一种更明确的关注。
林森把手伸进铁丝网，从空间储物格里取出一颗晶核，放在草地上。实验体低下头看着那颗晶核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林森。它没有去够晶核，而是把一只手抬起来，手掌贴在玻璃壁上，额头也抵在玻璃上，眼睛半闭着。它的嘴唇在微微动着，没有声音，但口型在变化。
“它在干什么？”赵文华压低声音。
林森把感知探进容器。实验体的声带在振动，很微弱，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，但形不成音节。它在尝试。天道传来一条信息：实验体正在模仿人类的口型，声带发育不完全，预计需要三至五天才能发出可识别的声音。
“它在学说话。”林森说。
赵文华愣了一下。“说话？它连嘴都没张过几次，学什么话？”
“它在学。从灵脉里感知到的声音，它记住了，在重复。”
林森站在铁丝网外面，看着容器里的实验体。它的嘴唇动得越来越快，气流声越来越明显，但始终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它不着急，也不放弃，就那么一遍一遍地试。
赵文华退后几步，坐到一块石头上，把刀放在膝盖上。“这东西要是真能说话，第一句会说什么？”
林森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实验体的嘴唇，从那些杂乱的口型里，他隐约辨认出了一个重复频率最高的形状——嘴唇先合拢，然后张开，气流从喉咙里冲出来。那个口型，像极了“ba”的音。
实验体又试了几次，还是没有声音。它的额头抵在玻璃上，眼睛闭着，嘴唇还在动。林森把手从铁丝网上收回来，转过身。
“走吧。”
赵文华站起来，两个人往回走。走了几步，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了一下。不是字，不是词，但比之前的气泡声更接近声音了。
林森没有回头。
回到天苑，院子里孩子们还在玩闹。沈若兰坐在廊下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看见林森进来，把书放下。
“那个东西怎么样了？”
“在学说话。”林森在石凳上坐下来。
沈若兰愣了一下。“学说话？它连声带都没有发育完全，学什么话？”
“在学。从灵脉里感知到的声音，它在模仿。”林森顿了顿，“它可能会先叫爸爸。”
沈若兰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它的口型在发ba的音。”
沈若兰把手放在肚子上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。林念从院子角落里跑过来，爬到她腿上坐着，手里还拿着一颗晶核，举给她看。大鹏跟过来，蹲在石桌旁边，歪着脑袋看林念。
“爸爸，大鹏今天吃了我三颗晶核。”林念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