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华蹲在容器另一侧，把断刀放在地上，盯着里面的人形看了很久。“它没有心跳。”
“有。不是心脏在跳，是液体在循环。”林森把手从玻璃壁上拿开，退后一步。容器里的实验体比刚才舒展得更开了，原来蜷缩成一团的身体现在半伸展开来，像是一个睡够了的人在伸懒腰。它的眼睛还是闭着的，但眼皮下面有东西在动，眼球在转。
“它在做梦？”赵文华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森转过身，看着远处的营地。太阳已经偏西了，营地上空飘着炊烟。他出来的时间不短了，沈若兰应该已经醒了，周雨晴大概在等她吃晚饭。他把容器留在灵山脚下，这个位置离营地有一段距离，周围是一片空地，视野开阔，从营地走过来需要走一刻钟。暂时不会有人发现。
“你回去泡你的灵泉，我去找将军。”林森说。
赵文华站起来，捡起断刀，在手里掂了掂。“刀崩了，帮我找把新的。”
林森从空间里抽出一把刀，扔给他。赵文华接住，拔出来看了看，刀刃上带着冷光，分量刚好。他把刀插进腰后的皮套里，转身往灵泉池的方向走了。林森往营地走，大鹏从容器顶部飞起来，落在他肩膀上。
指挥部的灯还亮着。林森掀开门帘进去，将军坐在桌子后面看地图，周国平站在旁边整理文件。看见林森进来，将军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？那三只东西还在吗？”
“走了。往北边山区去了。”林森在桌子对面坐下来，“但楼里有东西，我带回来了。”
将军放下地图，周国平也停下手中的笔。林森把研究所里的事说了一遍——屏障，容器，实验体，创世计划。没有添油加醋，也没有省略。将军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是说，鹰国人在末世前就在制造这种东西？”
“对。他们想造出能抵抗病毒的生命体。末世爆发后实验室被废弃，但这个实验体一直活着，靠独立的能源系统维持生命。”林森顿了顿，“能源快耗尽了，我把它搬进了空间，用灵泉维持。”
周国平皱了一下眉。“这东西会不会有危险？毕竟是鹰国人造的，万一它醒过来不受控制呢？”
林森想了想。“我的空间告诉我，它没有什么危害。或者说，它根本就没有意识，没有思想，只有求生的本能。灵泉滋养着它，空间意志也会盯着它。”
将军站起来，在帐篷里走了两步。“你现在把它放在哪儿了？”
“灵山脚下，离营地有一段距离。”
将军走到帐篷门口，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，又放下来。“明天我让人在那边拉一圈警戒线，暂时不要让人靠近。你那个空间意志既然能盯着，就先盯着。等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，再说下一步。”
林森说：“好。”
将军转过身，看着周国平。“仓库里的晶核，明天调一批给林森。他要多少给多少。”
周国平在本子上记了一笔，点了点头。林森站起来，掀开门帘走出去。天已经黑了，两万颗星星亮着，金光洒在营地上。他往天苑走，推开院门，院子里亮着灯。
周雨晴在厨房里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。赵小婉在石桌旁修炼，手里握着一颗晶核，闭着眼睛。沈若兰坐在廊下的椅子上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。看见林森进来，她笑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？吃饭了没有？”
“还没。”
沈若兰站起来，把手里的水杯放在廊下的矮桌上，走进厨房。周雨晴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林森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林森在石凳上坐下来，大鹏蹲在他肩膀上，歪着脑袋看赵小婉修炼。赵小婉睁开眼睛，把晶核收起来。
“林森哥，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个东西，是什么？”
林森愣了一下。“你看见了？”
“我下午去地里逛着玩儿，路过灵山脚下，看见一个大罐子，里面泡着一个人。”赵小婉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平静，“它活着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