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所的灰白色建筑从雾气中显露出来，像一具从水下浮起的骸骨。三只高级丧尸还在原地，但姿势变了。最左边那只粗壮的抬起了头，指甲从地面抽出来，十根黑亮的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中间那只高瘦的终于动了——它的脑袋缓缓转向研究所主楼的方向，灰色的眼睛里映出三楼那扇窗户。最右边那只铠甲一样的站了起来，林森第一次看见它完整的体型，比预估的更高大，肩宽超过一米五，甲壳覆盖了全身每一寸皮肤，连手指关节都被细密的鳞片裹住了。
它们在等。但和昨天不一样，今天的等待带着一种紧绷的张力，像三根拉到极限的弓弦。
林森趴在山脊上，把感知探向三楼那扇门。屏障还在，但已经薄到几乎感觉不到了。他的指尖触碰到屏障的时候，不再是弹回，而是穿过去了一点。屏障后面的东西，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。
那是一个容器。圆柱形的，玻璃的，或者某种透明的金属，里面装着液体，液体里有东西。心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不是心脏，是液体的脉动，像某种人工循环系统在运转。容器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电线，通向楼下的某个能源核心。能源核心的能量在衰减，快见底了。
“屏障快没了。”林森说。
赵文华把刀换到左手，右手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匕，双手握持。“那三只东西呢？它们会先进去。”
林森没有回答。他在等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，光线斜斜地照进山谷，把研究所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三楼那扇窗户反射着阳光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就在这个时候，屏障碎了。
不是慢慢地消失，而是像玻璃一样炸开。林森的感知里传来一声无声的巨响，能量碎片四散飞溅，落在研究所的每一个角落。屏障后面的那扇门，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，自己打开了。
三只高级丧尸同时动了。
最左边那只粗壮的第一个冲出去，它的速度与体型完全不成正比，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，指甲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沟。中间那只高瘦的第二个，它的移动方式很诡异，不是跑，而是滑，脚不沾地，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纸。最右边那只铠甲一样的最后一个，但它走得最稳，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，像鼓点。
它们没有互相争抢，没有互相攻击，而是排成一列，朝着主楼大门走去。粗壮的打头，高瘦的在中间，铠甲的在最后。林森盯着它们的队形，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不是三只独立的个体，而是一个小队，有分工，有配合，有指挥。
“它们有首领。”林森说。
赵文华看了他一眼。“哪只？”
“不是它们三个。是楼里那个东西。”
赵文华的手紧了一下。林森从石头后面站起来，弯着腰往山下跑。赵文华跟在他后面，大鹏从枯树上飞起来，在低空无声地滑翔。两个人从西边的乱石堆摸进研究所，绕过倒塌的铁栅栏，贴着配楼的墙壁往主楼移动。
主楼的大门敞开着，那三只丧尸已经进去了。地面上有它们留下的痕迹——粗壮的脚印踩碎了地砖，高瘦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，铠甲的把门槛踩裂了。林森站在门口，把感知探进楼里。一楼大厅空荡荡的，那三只丧尸已经上了二楼。它们的目标很明确，三楼，那扇打开的门。
林森跟进去。一楼大厅的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碎玻璃，墙上有干涸的血迹，但没有任何尸体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。他穿过大厅，走到楼梯口。楼梯是水泥的，没有扶手，每一级台阶上都积了厚厚的灰。他踩上去，脚印在灰尘上印得很清楚。
二楼比一楼更暗。走廊两侧的门大部分关着，少数几扇开着，露出里面的实验室——倒了的仪器，翻了的桌子，碎了的试管。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防火门，门开着，那三只丧尸已经过去了。林森走到防火门前，停下来。门后面就是通往三楼的楼梯。
他把感知探上去。三只丧尸站在三楼走廊里，一动不动。走廊尽头，那扇之前被屏障保护的门敞开着。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，房间中央放着那个圆柱形容器。容器里的液体还在脉动，心跳声在整栋楼里回荡。
林森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防火门。
楼梯很窄，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赵文华跟在他后面，大鹏从楼梯间的窗户钻进来，蹲在林森肩膀上。三楼走廊的光线比二楼亮一些，因为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封死，阳光从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