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森趴在石头后面，把外套领子竖起来，还是挡不住那股寒意。赵文华倒是不怕冷，光着膀子套一件薄外套，趴在那里一动不动，眼睛盯着山谷里的三只高级丧尸。大鹏缩在林森怀里，羽毛炸着，把脑袋埋进翅膀里，只露出一只眼睛。
从早上到现在，那三只东西没动过。
最左边那只粗壮的，指甲在地面上划出一道越来越深的沟，但它身体没动，只是手指在重复那个动作。中间那只高瘦的，从始至终没变过姿势，林森怀疑它是不是死在那里了。最右边那只铠甲一样的，呼吸间隔越来越长，上一次起伏已经是半个小时前了。
“它们真能等。”赵文华低声说。
林森没接话。他把感知再次探向主楼三楼那扇门。能量屏障还在，比昨天更薄了一点，但依然坚韧。他的感知撞上去，还是被弹回来，但弹回来的力道比昨天小了一些。屏障在减弱。
“屏障在变弱。”林森说。
赵文华转过头。“多久能消失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几天，可能几个小时。”
赵文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我们是等，还是现在下去？”
林森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把感知扩散开，扫过整个山谷。除了那三只高级丧尸和楼里的能量波动，没有别的活物。山谷周围的地形他昨天已经摸清楚了——东边是陡坡，西边是乱石堆，南边是他们趴着的山脊，北边是一条干涸的河床，通向更深的山区。
如果现在下去，从西边的乱石堆摸进研究所，那三只丧尸的视线被主楼挡住，不一定能看到他。但如果它们感知到他的存在，三只一起上，他打不过。赵文华也打不过。
“等。”林森说。
赵文华点了点头，把刀从腰后抽出来，放在手边，继续趴着。
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，又从头顶移到了西边。山谷里的光线从亮变暗，从暗变黄，从黄变灰。那三只丧尸还是没动。林森的腿麻了三次，换了三个姿势。大鹏从他怀里钻出来，跳到石头上，抖了抖翅膀，又缩回去了。
傍晚的时候，屏障又薄了一层。林森能感觉到它现在的厚度，像一层保鲜膜，不再是昨天那种橡胶的质感。屏障后面的东西，他的感知已经能模模糊糊地触碰到一点了——不是生命，不是机器，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。冰冷的，安静的，但有心跳。不是心脏跳动的那种心跳，而是一种更缓慢、更深层的脉动。
“楼里的东西有心跳。”林森说。
赵文华皱了一下眉。“活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不像是活的，也不像是死的。”
赵文华没再问了。他抓起刀，握紧又松开，反复了几次。
天快黑了。山谷里的能见度越来越差，那三只丧尸的轮廓开始模糊。林森把感知放到最大，监视着它们的一举一动。它们还是没动。
“今晚要不要守在这里？”赵文华问。
林森想了想，摇了摇头。“回去。明天再来。屏障撑不了太久了。”
两个人从石头后面慢慢退下去，退到山脊背面才站起来。天已经暗了，远处的山丘只剩下黑色的轮廓。大鹏从石头上飞起来，落在林森肩膀上。往回走的路上，林森一直在想那个有心跳的东西。不是丧尸的心跳，不是变异兽的心跳，也不是人的心跳。那是什么？
走到裂缝位置的时候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林森撕开裂缝，金光涌出来。他跨进去，赵文华跟在后面。空间里的太阳已经落山了，两万颗星星亮着，金光洒下来，照在营地上。炊烟已经散了，只有零星的几盏灯还亮着。
“明天什么时候出发？”赵文华问。
“天一亮就走。”
赵文华点了点头，转身往灵泉池走了。林森一个人往天苑走。推开院门，院子里亮着灯。周雨晴坐在石桌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件补了一半的衣服，针线盒放在石桌上。看见林森进来，她把衣服放下。
“吃了没？”
“还没。”
周雨晴站起来，进了厨房，端了一碗面出来，放在石桌上。面里卧了两个荷包蛋，几根青菜，汤是清的。林森坐下来，端起碗吃了一口。